林浩皱着眉，视线从屏幕又移到窗外。凌晨五点半，天色还是灰蒙蒙的，呼噜声带着一股子起床气。他自认不是个念旧的人，但连续八百次器官捐献这事儿，确实像个鬼事儿一样堵在心里头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才有个人影子的声音传来：“林浩？我是市医院的老张，上次……上次你捐献的时候，我看见你了。”

老张？林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捐献器官的时候，医院里相关工作人员都忙得脚不沾地，哪还有什么闲工夫注意他这个编号而已的捐献者。难道……是有人把这事捅出去的？

“喂，老张，你找我有事？”林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
“是这样，林小妹给你寄来一份……呃，一份感谢礼，说是你上次捐献后，人家恢复得特别好，特地让你代她谢谢咱们医院。”老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底气不足，却又带着一股子激动，“她说，你捐献的器官让她捡回了一条命，她想谢谢你。”

林浩嘴角抽了抽。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还专门给他寄感谢礼？小妹是他妹妹？他有点印象，但关系很疏远，大学毕业后就没什么联系了。

“她叫什么名字？”林浩随口问了一句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，老张的声音变了变：“她说叫刘倩，是……是肾。”

肾。

林浩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八百次捐献里，肾是最常见的。但肾容易衰竭，需要长期依赖透析或者再次捐献。一个肾能救一条命，但不止一条。

“她现在怎么样？”林浩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。

“恢复得很好，已经恢复工作去了，就是……就是觉得欠你个人情，非要多补偿点东西。”老张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她说要请你吃饭，庆祝一下，还说……还说很多以前认识的人都要来。”

林浩沉默了。八百次，他几乎记不住每一个捐献对象的名字和事。但“刘倩”这个名字，肾，还有那句“很多以前认识的人都要来”，让他瞬间明白了一件事。

这八百次捐献，终于开始有人联系他了。

不对，是开始找上门来。

林浩挂了电话，走到窗边。楼下的车马渐渐多了起来，天色也亮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