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揉着眼睛，从一堆破麻袋里爬起来，脑袋嗡嗡响。他这是哪儿来？脑袋像是被哪个泼皮揣了一脚，又塞满了棉花。

“咳咳……”几声咳嗽，呛得他眼泪直流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粗布破袄，裤腿磨得露了里面的腚，脚上是一双草鞋，个头没过膝盖。再摸摸怀里，一块干硬的黑面饼子。

饿！

王狗剩咽了口唾沫，饼子是昨晚上师尊老醉驴硬塞给他的。老醉驴说，这是给他上路的干粮，顺便开玩笑说，他自己还得去“吃香喝辣”呢。

他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肚子。这师尊，别看他平日里醉醺醺的，说话一套一套的，什么“大道五十，天衍四九，人遁其一”，什么“人生如逆旅，我亦是行人”，关键时刻还是挺够意思的。

就是……太不靠谱了。

王狗剩叹了口气，站起身。环顾四周，这是一个像是庙宇的地方，残破不堪，蛛网结得老厚，中央一个巨大的香炉，里头只剩下些灰烬。地上散落着些亮晶晶的碎片，像是某种矿石的碎片。

“我说老醉驴，你这又把狗剩我弄哪儿来了？”王狗剩对着空气喊了一声，习惯性地挠了挠头。

空气寂静。

“切，看来是又喝高了。”王狗剩撇撇嘴，正准备往旁边一堆破烂里翻找，眼角余光瞥见香炉旁边有个东西。

一个巴掌大小，黑乎乎的牌子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
“飞升台”

飞升台？王狗剩瞪大了眼睛。

他用力去擦牌子上的灰，发现那不是灰，是墨。他费了半天劲，才把墨擦干净，那几个字清晰地显现出来：

“凡人止步”

王狗剩嘴角抽了抽。凡人止步？
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粗糙，有胡子，身上衣服破破烂烂，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传说中能“御剑飞行”的仙人。可他明明记得……自己明明在睡梦中，被几个黑衣人追着打，后来又被吓死了？再然后就到了这儿。

难道……自己是个凡人？还死过一次？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。他想起那几个黑衣人手里的长剑，在月光下闪着寒光，要不是自己趁黑衣人换气的时候跑了，这条命早就交代在那儿了。

可……死了一回又咋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