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骂骂咧咧往里蹭，刚把半个身子探进山洞，一股冰冷的霉味儿就糊了一脸。这味儿他熟，就是那种扔了三年多的烂咸菜坛子味儿，底下还掺着点隔夜的隔尿布。他皱着眉头直咳嗽，逼自己ůže使劲儿。

“轰隆！”

头顶又是一声闷响，这次不是水滴，像是谁猛地踹了后山。哗啦哗啦的水声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缩脖子往旁边一滚。石头硌了一下屁股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啧……”
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醒了？就你这怂样，爬出麻袋的时候差点把脖子扭了。”

王狗剩半死不活地扭过头，借着月光，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儿蹲在洞口最高的石头上，手里还提溜着个亮晶晶的火折子。火光摇曳，照得老头儿脸上褶子一抖一抖的，活像个发酵过头的臭豆腐皮。

这就是他师尊，名叫赵归一，外号“赵破鞋”。不靠谱是这么个不靠谱，年轻时候也是个出过名的人物，后来咋就沦落到给一群野丫头当师父了，王狗剩一直想不明白。

“赵……赵师尊？”王狗剩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皮，“您……您没走？”

赵归一用火柴戳了戳王狗剩的额头，“愣着干嘛？赶紧起来，跟为师进来看看。”

王狗剩“噌”地就窜起来了，两条腿一软，差点跪地上。他哆哆嗦嗦跟在赵归一身后往里走。山洞里黑得很，阴冷的风钻进衣服里，冻得王狗剩直跺脚。火光一晃，只见洞壁上挂着几根又粗又长的骨头，旁边还滴着黏糊糊的液体，散发着一股腥骚味儿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狗剩捂着鼻子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“这他妈是……”

赵归一头也不回，“别他娘的废话了，赶紧收拾东西。”

王狗剩嚯嚯两声，手脚并用地把铺在石头上的破布卷成一团，往赵归一脚边一踢。

“师尊，咱这是……”

赵归一停下脚步，火光照在他脸上，眼神有点复杂。他叹了口气，“走，出山。”

王狗剩一愣，“出山？出哪儿？”

赵归一回头看了看洞外，月光映着远处的连绵山峦，一片苍茫。他摇摇头，“去乱葬岗。”

王狗剩头皮一阵发麻。乱葬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