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缩着脖子，眼泪把脸上脏兮兮的灰蹭出一道黑印子。风刮进来，那股子冷飕飕的霉味子，直往喉咙里钻。他娘叹了口气，伸手把林苍山怀里的小腿又往上拢了拢。

"爹，昨儿个王管家送来的米，就剩下半升了。"林苍山声音沉得像块压着铁的石头，他摸了摸怀里冻得通红的小脚丫子，"等着，等爹再进山打猎，换你娘两口子吃顿饱饭。"

屋里光线昏暗，就窗户纸透进点儿微光。林北偷偷摸到炕角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窝窝头，偷偷啃了一小口。这味道，比野菜叶子还寡淡。他咂咂嘴，把剩下的一半攥回怀里，趁他娘没注意，往嘴里又塞了一口。

"北儿！"他娘猛地一拍大腿，吓得林北手里的窝窝头都掉了。王管家就站在门口，笑眯眯的，"皇上的赏赐都给您送来了，还有两匹绸缎..."

林北眼珠子一转，赶紧跟王管家挤眉弄眼。王管家会意，把一包铜钱塞到他手里，转身就走了。林北攥着铜钱，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

晚上，娘俩数着铜钱，林苍山咬着牙说："北儿，爹下个月要去军营当差，你...你跟你娘先忍忍。"林北盯着窗外冷月，突然想起德妃娘娘给的护身符，就悄悄掏出来递给他娘。

第二天清早，林北特意在他们床边放了块干柴。等林苍山走远，他立刻把护身符挂在门后，又往灶膛里添了把干草。德妃娘娘的恩情，他记下了。

几天后，山林被烧得狼藉。几个看山打猎的官兵押着几个山民，林北混在人群里，一眼就看见他爹被绑在树桩上。官兵说："林苍山私藏官盐，交出来饶你不死！"林北腿肚子都软了，正想扑上去...

"住手！"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只见一位官服侍卫挥舞着鞭子抽向山民，林北定睛一看，竟是王管家！他冲过来拽开官兵，把林苍山拉到身后："皇上的赏银都在这儿了！"

官兵们面面相觑，又搜了山民的包袱。王管家哆哆嗦嗦递出个锦盒，里面装着几锭金元宝。林北这才想起德妃娘娘送的香囊里，还藏着两块碎银...

夜里，林北听见东厢房传来动静。他悄悄摸过去，透过窗缝看见德妃娘娘正往碗里倒人参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