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越来越浓，像有人打了翻墨汁，泼在天际和古柏之间。青石台冰凉，我抱着膝盖，手指头掐进裙摆里，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。台下有脚步声，咚咚的，像踩在龟裂的土地上，一步一步，不紧不慢。

“三更了。”有人低声说，口音怪怪的，听着不是本地人。

“是时候了。”另一个声音，更加干涩，像是沙漠里的黄沙。我认得这声音，是那个叫顾长风的侍卫，当初跟我爹爹最是亲近。

顾长风蹲下身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怕吗？”

我摇摇头，其实怕得很，心怦怦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但我不能怕，怕了就是块烂肉，任人宰割。

“放心，”顾长风递给我一个东西，巴掌大小，黑乎乎的，触手冰凉，“这是护身符，本朝太子所赠，能护你三夜。”

我接过，塞进怀里，紧紧攥住。那冰凉的触感，让我想起外面刺骨的夜风。

“风子陵呢？太子殿下的人来了。”顾长风警惕地看了看雾气深处。

“来了又怎么样？”我咬咬唇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爹爹不是早就料到了吗？”

顾长风叹了口气：“他把你养得这么好，就是不想让你死在这场祭祀里。”

祭祀……呵，真是可笑。我爹爹他们，费尽心思把我捧上天，送进祭坛，还不是为了我手里的那点东西。他们以为我好欺负，能任他们摆布。做梦去吧！

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顾长风问。

我点点头，站起身。裙摆划破夜色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雾气里突然闯出几个黑影，手持亮闪闪的东西，直扑祭坛。为首一人，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面具，看不清样子。他身边跟着几个，像狼一样，眼睛滴溜溜转。

“拿下她！”那面具男冷冷开口。

顾长风挡在我身前，拔出腰间的剑：“来者何人？报上名来！”

“死到临头了，还装什么大尾巴狼！”面具男身旁一人叫嚣着，一刀劈向顾长风。

顾长风身形灵活，侧身躲过，反手剑锋出，划破对方手臂。鲜血淋淋，染红夜色。

“杀了他们！”面具男怒吼。

黑影们一拥而上，刀剑相向。顾长风左挡右挡，渐渐有些吃力。我看着他被刀剑围住，眉头紧锁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
不能让他死！他可是唯一相信我的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