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糊了眼睛，伸手都看不清指尖。青石台底下渗着寒气，我抱着膝盖蹲着，裙摆被指甲划出几道豁口，疼得直想龇牙，死死咬着后槽牙憋回去了。台下那脚步声又近了，咚咚的，像是有生锈的铁桶在地上滚。心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冷汗，黏糊糊地抹在冰凉的石头上。

“三更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，断断续续的，听得人发毛。“是时候了。”另一个声音紧跟着，像是擦着什么东西，嚓嚓的，更瘆人。

他们过来了，雾气里影影绰绰晃出几个黑影。穿着一色黑衣，像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鬼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睛……有点亮，像是对着活人看，又像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。其中一个走到我跟前，停下，黑影里透出个人形，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，身材很挺拔，但黑布太浓了，看不清细节。

他弯腰，离我挺近，一股子浓重的药味混着碳烟的味道直往上冲，呛得我鼻子痒痒的。然后，他开始说话，声音在雾里转来转去，听着怪怪的：“就是她了，气息很弱，但那股子……嗯，很特别。”

我吓得差点瘫过去，冷得牙齿都在打架。脑子里嗡嗡响，什么‘就是她了’，什么‘气息很弱’，什么‘很特别’……听得我头皮发麻。他想干嘛？分神？还是……那人影动了动，好像要伸手过来，我吓得条件反射地往后缩，撞到了青石台的边缘。

手一滑，一块小石子滚下去，哐当一声轻响。

那几个黑衣人动作齐刷刷停住了，包括眼前这个弯腰的。雾气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呵斥，听起来很凶。那个弯腰的黑衣人猛地直起腰，黑布下的手也瞬间抬起，像要掐住我的脖子。

我的心跳得像要蹦出来，眼睛死死盯着他抬起来的手。手张着，五指张开，指缝里好像还夹着什么，看不清是什么玩意儿。他离我很近，我甚至能闻到他呼出来的白气，冰冷的，带着那股子药味和碳烟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我双腿一软，直接从石台边缘滚了下去。不是故意的，是真吓懵了，身体不听使唤就往下掉。那黑衣人伸手没抓住，我连滚带爬地摔出去几米，背靠着一棵古柏才停住。

背上传来撞击的闷响，树皮刮得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