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废弃小学的操场边上，烟屁股在地上烫出一圈黑。天刚擦黑，四下里没个灯，只有远处居民楼透出几扇窗户亮着，昏昏的，像是用油灯蒙了层灰。

这破操场荒了好几年，铁皮篮球架歪歪扭扭的，像老胳膊老腿似的。操场中间那片沙地早就板结了，裂着道道子，不知道被谁踩过多少脚。老王叼着烟，眼神飘忽，时不时抬头看看天上。天灰蒙蒙的，飘着几朵像棉花糖渣子似的云，太阳早就没影了。

周围静得出奇，偶尔有风刮过，树叶子“沙沙”响，活像有人在那儿拉大锯。老王皱了皱眉，侧耳听了听。嗡嗡嗡……好像有声音。他眯着眼，顺着声音来的方向扫去。

操场角落里那片紫藤架子底下，好像有个影子在动。不是风吹动的树影子，是实打实的，黑乎乎一块，随着啥动静就晃悠啥。老王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夹上，往那边走。

走近了，那影子就被月光照亮了些。是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，背对着他，蹲在那儿，小手捂着脸。看不出岁数，小辫子散了，乱糟糟的。

老王没急着上去，就那么蹲在离小姑娘不远的地方，也点上支烟。烟头一明一暗的，在他鼻尖底下晃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那姑娘好像彻底不动了。老王也把烟掐了，慢慢挪过去。

“喂。”老王喊了一声。

那姑娘猛地回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吓了老王一跳。这年头，这么大的姑娘了，还这么爱笑。

“你……你干嘛呢？”老王问。

小姑娘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那片沙地，嘴巴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
老王明白了，她是在说自己被看见了吧。这年头，谁还玩这种儿戏啊。“知道被人看见了，还在这儿待着？”老王皱着眉问。

小姑娘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蹲下来，平视着她：“说句话，我听听。”

那姑娘还是不说话，只是轻轻抽泣起来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又问：“是你爹让你来的？”

小姑娘摇摇头。

“是妈让你来的？”

又摇摇头。

老王摸了摸兜，掏出块糖，掰了一小块递过去。“吃吧，别哭了。”那姑娘迟疑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去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老王看她这样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