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出租屋里转了一圈，把自己扔在租来的那把旧藤椅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。下午五点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晃动的光斑，可屋里却闷得像蒸笼。她觉得自己就像这屋里的一切，廉价又多余。

桌上那台老式台式机嗡嗡响着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代码，是她白天改了又改的网站需求文档。客户挑刺儿，老板催进度，甲方爸爸提要求，放学后接电话接得她脑仁儿疼。晚上十点下班，转两趟地铁回到家，路过那些霓虹闪烁的楼堂馆所，她觉得自己活像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，扮演着一个“都市白领”的角色，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。

她今天又忘了交水电费，明天是不是又要欠房租？想到这儿，林薇攥紧了拳头。租客群进不去，房东微信拉黑了。那个月租九百，押一付三的南向次卧，她咬着牙也扛过来了，可现在看来，是咬牙过头了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她随手抓过旁边的小茶几，手上抱着的旧纸箱晃了晃，哗啦啦掉出来不少东西。有不知道哪个剧组给的廉价道具，有上次搬家没扔掉的几包零食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绒布兔子……兔子缺了只耳朵，那是小时候自己拿剪刀剪断的。

林薇吸了吸鼻子，揉了揉兔子毛。兔子旁边，一本破旧的书掉了出来，牛皮纸封面都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纸板，书脊歪歪扭扭的，边角卷起来了，书名是《格林童话》。

她心头一动，鬼使神差地把书捡起来。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泛黄的纸页上全是她儿时用铅笔写的小字注释。那时候她喜欢在睡前看，把白雪公主、灰姑娘、小红帽的故事反复看好几遍，还把那些女孩子的漂亮衣服画在课本的角落里。

“傻不傻啊……”林薇自己先笑了，又有点酸酸的。

她翻开书，第几页已经不知道被翻烂了。一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：“灰姑娘的南瓜是仙女变的，那她的玻璃鞋呢？是不是也需要魔法才能变回来？”

她想起小时候问过爷爷同样的问题，爷爷当时正忙着看报纸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傻孩子，那是仙女玻璃吧。”那时候她还不信，非要把字典翻出来查“仙女玻璃”是不是个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