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旧藤椅上坐了半天，霉斑在她眼里慢慢变形成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。出租屋的门被推开，一股子空调外机味儿混着香喷喷的麻辣烫味道灌了进来。

"薇薇，我的神仙 Designed Girl！"张萌萌拎着塑料袋跳进来，头发上还沾着那么几根麻辣烫的蔬菜。她往桌上一扔，手里的红油和醋溅得到处都是。"我刚才在超市看见那种草莓味的薯片，非拉着你去买，结果人家就剩一包了！"

林薇慢吞吞抬头，指甲掐进旧沙发垫子边缘。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家后院真的种着那种长着露珠的红草莓，可现在超市货架上只有塑料袋包装的。张萌萌不知道，她现在看见草莓味就想起某个夏天，外婆会一边摘草莓一边哼歌，阳光照着外婆花白的头发，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
"算了，我不吃了。"林薇把薯片往旁边一踢，塑料袋在地板上滚了半圈，最后停在了垃圾桶旁边。张萌萌瞪大眼睛："你疯了吗？这可是 última 一包！"

"反正我也没带钱。"林薇掏出手机打开微信，突然顿住。转账界面显示她余额只剩68块。"你知道吗，我现在连交下个月的房租都——"

"搞什么啊！"张萌萌突然跺脚，"我表哥开装修公司，他说缺个帮手，时薪200，你这种会打游戏还会修电脑的复合型人才往哪儿找！"

林薇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"200？时薪？"她晃晃手机，"可我现在只会用剪刀手..."

"你等着！"张萌萌抓起包就往外冲，临走前还回头丢下一句："等我消息，我表哥审美够爆裂，但钱多得很！"

林薇看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斑发呆。张萌萌虽然乱糟糟的，但至少是真的来帮她。她低头数着塑料袋上沾着的薯片碎屑，忽然想起来今天手机存了个相册，里面照片后面都写着幼稚的备注。

窗外霓虹灯一明一暗，楼下便利店招牌上的英文"Sweet Dreams"被照得发亮。林薇突然想，如果真有童话，大概就是这样的场景吧？灰姑娘的南瓜马车也会停在这种便利店门口，而王子大概正在读着《经济学人》。

她翻出手机相册，在最下面那张照片后面写着"外婆的星星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