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绿芽的旱烟还没抽完，那辆解放卡车就摇摇晃晃地开到她眼前了。车厢里那男的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军装，脸膛黑得像锅底，正跟车上的女的说着什么。那女的挺水灵，穿着碎花衬衫，看得江绿芽心里直痒痒。

“绿芽，这新来的兵，听说是个营长呢！”旁边王婶儿压低声音，挤眉弄眼地告诉她。

江绿芽脚底下动作都轻快了半分。营长啊，那得多威风？她眯着眼，想看得清楚点，谁想到那男的似乎察觉了，猛地抬眼扫了过来。

好粗的眉眼！江绿芽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把旱烟杆子往地上一戳，蹲直了身子。妈的，怎么是个煞星似的脸！

那营长，叫林漠，刚从部队下到村里搞“五七”运动，具体管啥江绿芽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反正，谁看都不顺眼。林漠这人，在部队是出了名的“灭绝师太”，话少得能掐出水，眼前这脸，更让人看着心里发毛。

卡车先让女的一下来，那女的往地上一站，还习惯性地抹了把汗。林漠跳下来，也不帮她，自顾自地抱了抱车上的行李，走到旁边一个水缸边，哗啦哗啦灌了两大瓢水，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。

江绿芽瞅着，心里直起哄。

“营长，水缸里有水呢，您直接舀着喝不就行了？”

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林漠正把水瓢往缸里放呢，闻言猛地转头，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她一眼。

“谁让你说话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冰碴子。

江绿芽吓得往后缩了缩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您渴了……”

“滚开。”林漠吼了一声。

江绿芽脸瞬间就白了。她捡起地上的烟杆，头也不回地往家跑，跑得那叫一个快。

“嘿！站住！”身后传来林漠的声音，但并没有追过来。

她跑到自家院子，一头扎进屋子里，娘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呢。

“娘，那林营长好生凶啊！”江绿芽拉着娘的衣角，声音都哆嗦了。

“凶？”刘氏抬头，嘴角噙着笑，“那是人家军人的样子。行了，别怕，那都是些毛头小子，练练就皮实了。”

江绿芽还是有点发毛，但娘这么一说，她心里踏实了点。不过，她心里还是琢磨着，这人看着是不好惹，以后要是能对他好点，给他送点吃的，说不定……嘿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