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这烟怎么抽成这样了！江绿芽把歪在嘴里的旱烟杆猛地一扔——别看她是姑娘家，干起农活来比男的心还黑，这旱烟杆子里的土实在太多了，呛得眼泪直流，顺脸往下淌，鼻孔里都塞满了灰。

她刚把地里的坑踩好，打算播下几粒瓜种，就听见远处传来“突突突”的怪响。扭头一看，好家伙，一辆黑漆漆的解放卡车，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大虫子，慢悠悠地开到了地头，差点把眼前刚踩出的小坑给碾平。

江绿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，暗道一声好险。这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傻白蓝干部服的人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风霜之色，唯有一个特别扎眼。那男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上衣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下面是条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裤子，脚上蹬着双沾满泥的解放鞋。他背着手，面无表情地站在卡车旁，就像一头不苟言笑的孤狼，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。

周围几个老乡早就躲得远远的，只有江绿芽胆子大些，隔着几步远瞅着。她见那男的往卡车上一指，几个老乡就手忙脚乱地往下搬东西。箱子的箱子，麻袋的麻袋，品种还挺多，有米面粮油，还有几床被子，看起来像是给哪个劳改农场送物资的。

“同志，这，这是咋回事？”旁边的老张颤巍巍地问，估计是见过了太多风浪。

那冷面军官根本没看他，目光锐利地扫了一遍周围，最后定格在江绿芽这边，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，但又迅速板回去了，眼神依旧冷冰冰的，没说话。

江绿芽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暗道这可真是个怪人。面相看着硬邦邦的，连笑一下都像是要费劲似的。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，这男的是干啥的？看穿着，不像村里的，倒像是……军属？

正瞎琢磨呢，那军官忽然转过身，再次将目光锁定在江绿芽身上。江绿芽心里一跳，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，假装蹲下身继续看手里的瓜种。

“喂，”那男的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干得像是在嚼砂纸，“这地方是你们村的地？”

江绿芽猛地抬头，对上他冰冷的目光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怯：“是呀，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