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夜，黏糊糊的，像化不开的糖稀。我在格子间里熬着方案，电脑屏幕烤着我的脸，键盘敲得我手腕隐隐发酸。办公室里头一片惨白，冷气开得足，我抱着胳膊还抖得跟个筛糠的鹌鹑似的。加班是家常便饭，但今儿格外熬人。

方案到了最后一步，客户那边突然又提了几个要求，一个个都细得跟蚊子腿似的，偏偏全得改。我心头一炸，觉得这逼死强迫症啊。改来改去，头越来越昏，视线都开始重影了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办公室门被推开了。冷气好像受这声音惊扰，一阵乱窜，我抱着胳膊哆嗦得更快了。“这么晚了，还没走？”来人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我抬头，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。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手里拿着个平板，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“加班呢，小姑娘。”

我这儿差点没把电脑砸出去。新来的设计总监？我眼珠子一转，赶紧坐正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：“啊对对对，总监您也加班啊？这么晚还来指导工作？”

男人放下平板，在我面前站定，眼神锐利地扫过我的屏幕。“什么工作这么难？”

我把鼠标往上一提，屏幕上是改到第三版的方案。“客户临时加的要求，改来改去改到脑子缺氧……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走近几步，站在我桌前。他很高，我抬头得仰着脖子。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飘过来，像是新书晒过太阳的味道。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我屏幕上一个个需要修改的地方。“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。”
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方才还是温润的手指点在冰冷的屏幕上，却像带着电流，让我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。我连忙点头哈腰：“是是是，总监说得都对！我这就改，这就改！”

男人又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有点意思，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似的。“小周，以后这种加班到天亮的夜晚，可以给我。”

我一愣。给他加班？谁不要命啊？我这人吧，虽然怂得跟孙子似的，但还不至于为了工作不要命。“额……总监，这不太合规矩吧？”

“规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