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成绩单攥在手心，走到走廊尽头，靠墙根蹲下来。夏天傍晚的风吹过来，带着教室里粉笔末和汗水的味道，有点腻，但安稳。他低头看那几张红叉，数学几何大题全错，物理选择题三个反了，英语作文更是稀烂。单子攥久了，纸边都有些发皱。

“喂，陈雪。”还是忍不住又喊了一遍，带着点自嘲的沙哑。这一句好像也没用，陈雪那边还是没动静。

林默叹了口气，自认倒霉。谁让陈雪就是陈雪呢。学校里都知道她的厉害，老师眼里高材生，同学眼里活宝，男生眼里女神。他林默，什么样的人，不言而喻。倒也不是嫉妒她，就是……碍眼。你看她，走路都挺直腰板，身上自带光环似的，自己呢？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背着一个半旧的书包，成绩永远徘徊在中游，连跟人说话都磕磕巴巴。

他就蹲在那里，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周围渐渐安静下来，只有晚自习教室传来的微弱读书声，还有远处操场偶尔有体育生跑过的声音。蝉鸣早就不见了，夏天好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。

“陈雪……陈雪……”他又喊了一声，这次轻了些，近乎自言自语。或者说，是在跟自己较劲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，像个透明人，默默地看着陈雪的光芒越来越亮，然后……消失在视线里。毕业照拍的时候，他没敢去围观，听说陈雪收到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录取通知书，他自己也顺利去了本地的普通高中。

后来？后来就各奔东西了。林默去了工厂，当学徒，当技术员，日子过得像踩在一条平静无波的水面上，波纹都不曾溅起。偶尔周末路过母校门口，看着里面花团锦簇的学生，他会想起那个扎眼的身影，想起自己当年该有多可笑。

手里那几张成绩单，他一直没拿回家。现在看，分数低得刺眼，可时间一长，墨迹都淡了，也懒得去在意了。就像很多年前那个下午，陈雪笑着喊他名字，阳光打在她头发上，晃得他眼睛都花了一瞬，那感觉，也就那么一瞬，然后就被风吹散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母亲的短信：“晚上加班，晚上不回来吃饭了，冰箱里有面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