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豪顶着一头乱发，趿拉着双破布鞋，从出租屋门口的台阶上滚下来。不是故意，是刚跟房东扯完架，被人家一脚踹下去的。那老头，就是住在对门，据说去年刚从轮椅上爬起来走路的王大爷。

“我告诉你王八蛋，王大爷！你少给我装蒜！”周子豪抹了把脸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大爷窗户上，“我那500块钱，是血汗钱！你让我N天，现在呢？说没有就没有？你个老鸭公，还我钱！”

王大爷家门口的小板凳上，蹲着个瘸腿老头，右腿裤腿空荡荡的，上面用布条缝了个圈，晃晃荡荡。人看着就蔫儿，背也没直。周子豪唾沫星子虽然没喷上去，但那气势，把王大爷都给镇住了。

“子豪啊，你这孩子，有话好好说……”王大爷颤巍巍地往旁边挪了挪，一脸的不情愿，指了指屋里，“钱……那钱，我……”他卡壳了，眼神飘忽。

周子豪压根不理他这茬，绕过板凳，指着对面楼：“老东西，我早就说过了，你那破店，就那几样，能值几个钱？还500块？你拿我当提款机呢？”

王大爷的窗户“啪”一关，彻底关上了。周子豪气得直瞪眼。他这一个月来，算是被王大爷坑惨了。本来只是想找个稳定点的工作，攒点钱回老家盖房子，结果呢？碰上个骗子，不仅钱没了，连带着房租都拖欠了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周子豪蹲在地上，狠狠抽了自己两拳。这打在自己脸上，疼，但解决问题不了。他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掏出来一看，是前两天刚认识的李华。

“喂？”周子豪压低声音。

“子豪！怎么样了？钱要回来了吗？”李华的声音带着喘息，估计也是跑了好几趟。

“别提了！王大爷那老狐狸，装可怜！”周子豪把事儿简单说了一遍，“你说这年头，干啥不好，非得当大爷的孙子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李华问。

周子豪沉默了。房租明天要交，要是还不给，这月租期的房子就得赶人。他现在身无分文，连着吃了三天馒头。馒头是街边捡的，被路人吐过唾沫的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“不知道……”周子豪摸了摸口袋里最后的三块钱，那是他早上出门摸出来的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理了理别扭的衣领，拍了拍瘸腿老头的板凳，“算了，不跟你计较了，你个老瘪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