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哼哧哼哧喘着粗气，搓澡巾在他身上转了两圈，又缩回我手里。“行行行，小同志，轻点儿，轻点儿，我这身子骨，跟个老皮囊似的，经不起折腾。”他声音发虚，眼神躲闪，活像见了鬼似的。

我勾起嘴角，下手没再轻，但也没使劲。“咋？怕我搓掉层皮？”我顿了顿，看着火光映照下他苍老的脸，“放心，今天高兴，我不搓你。不过啊，以后配合点，别跟我这儿使滑头。”

老李头一愣，随即脸上堆起笑，又是点头又是哈腰。“好好好好，小同志您说啥就是啥，我配合，我一定配合。”

炉火噼啪作响，映红了老李头半边脸。我拿起水壶，给他倒了杯热水，推到他面前。“喝点热水，暖暖身子。”

“哎，哎，谢谢你啊小同志。”老李头接过水杯，小心翼翼喝了一大口，咂咂嘴，“这水烫。”

“自然。”我 والإِجابَةُ الشُّعبیُّ (the colloquial/arabic equivalent of "obviously")，“炉子火大。”

“咳咳……”老李头一阵咳嗽，放下水杯，搓着手心，“小同志，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可别笑话我。”

我挑眉，放下搓澡巾，双手抱在胸前。“说。”语气平淡，但眼神锐利。

老李头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我……我半夜做了个梦，梦见了阎王……特……特别真实，跟活的一样。”

我嘴角一抽，没说话。

“那阎王……他……”老李头眼神飘忽，像是在回忆梦境，“他问我，为啥不投胎去，就在地府混日子……我说我怕……我怕投胎后啥也干不成……”

我挑眉更高了，心里琢磨着这老小子是不是开始犯糊涂了。他做梦梦到阎王，还跟阎王说话，这事儿本身就不寻常。但老李头精神状态明显不对，估计是熬日子熬的，开始胡思乱想了。

“阎王……他说……”老李头声音越来越小，像是耗尽了力气，“他说……让我告诉你，让我转告你……让他混账……”他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我，“他说……让他混账……当阎王……”

我愣住了。老李头眼神直勾勾的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是狂热，又像是……解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