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小雅刚把菜送进去，屋里的瞎子就哼哼唧唧地叫开了。她爹娘出门去镇上赶集，留了块干粮让瞎子在炕上躺着，可这厮非得出来抢食吃，不是说饿，就是说身上痒，折腾得人头疼。

“瞎子，又怎么了？”沈小雅探头进去，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，估计又是瞎子他娘在熬药。

瞎子趴在炕席上，两只脚乱蹬，嘴里咿咿呀呀的。沈小雅皱了皱眉，走过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，瞎子立刻“哎哟”一声，缩成了一团。

“说人话！又怎么了？”沈小雅板着脸，伸手去掀瞎子的腿。瞎子赶紧抓住她的手，往自己裆里藏了藏，嘴里开始絮叨：“雅雅，我……我听见外头有人说话。”

沈小雅松开手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纱往外瞧。院子里站了几个邻村的婶子，正围着沈家老宅指指点点的。

“啧啧，沈家那傻子又发什么神了？听说还把李家二婶子推倒了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那李家二婶子走路都一瘸一拐的，这事儿传出去，沈家还怎么在村里混？” “哟，这傻子还敢动手？惹事了可就不好办了。”

沈小雅心里冷笑一声，这些闲言碎语她听得耳朵起了茧子。当初她嫁给瞎子，村里就没一个不笑话的，说她瞎了眼，嫁给个傻子。结果呢？她不仅没瞎眼，还带着瞎子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。

“瞎子，你说啥呢？”沈小雅回身踢了瞎子一脚，“听见人说话就瞎兴奋，再说了，外头说的都是啥，你听得见？”

瞎子缩在炕角，瘪着嘴不吭声。沈小雅蹲下身，掰开他的嘴，恶狠狠地瞪着他：“还装傻！我看你是闲得发慌！”

瞎子被她看得头皮发麻，终于开口：“雅雅，我……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
沈小雅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嘿，还真说着了。行了，今天菜都喂完了，地也收拾完了，你有劲儿了？”

瞎子眼睛一亮：“雅雅，我……我想帮你拔草。”

沈小雅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是站起身，拍了拍灰：“行，那我先去看看菜地，你跟紧点，别乱跑。”

瞎子忙不迭点头，爬下炕，跟着沈小雅出了门。

沈小雅没注意到，瞎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，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。他虽然听不见，但眼睛可没瞎，他能看见沈小雅弯腰锄地的样子，看见她挥舞着镰刀割草的样子，看见她蹲在田埂上，像变戏法一样，从兜里掏出个红苹果，掰开递给鸡吃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