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把冰美式又朝杯壁上磕了磕，咖啡油滴出来，在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褐。她叹了口气，又把杯子揣回大衣口袋里。口袋里还有个红本本，证是她自己领的，可此刻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压着心口。

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林薇薇斜眼瞅过去，就见几个男人簇拥着一个女人往门口走。那女人挺着肚子，手里还拎着两个红色的塑料袋，看打扮像是刚办完事出来吃喜糖的。几个男人让她坐小车，她摆手，非要自己走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手里的喜糖�了一地。

“哎呀！” “嫂子您当心脚下！”

男人哄着女人，弯腰去捡糖，一个比一个急。林薇薇站在旁边看热闹，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想起大学时候，自己追司澍追得那叫一个笨拙。那时候她也爱穿高跟鞋，可穿得总歪歪扭扭，像棵刚学步的小不点。司澍看见了，就笑着帮她把鞋带系好，一边系一边说：“林薇薇同学，走路可得稳当点，别摔着。”

那时候的司澍，手腕挺白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林薇薇那时候觉得他干净得很，像块雪白的冰糖。现在想来，冰糖要是放在灰尘里太久，怕是也要沾上灰的。

“走，哥送你回去。” “哎，不用啦，我自己打车就行。”

女人推辞着，男人们却坚持要送，其中一个还伸手想帮她拎袋子。女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有点躲闪。林薇薇看得真真切切，那男的不是司澍。

她抽了抽嘴角。五年了，司澍早就有家室了。孩子都能打酱油了。她和司澍，当初在大学校园里风风雨雨那么久，最后连一个拥抱都没捞着，人家早就名草有主。她来民政局，是为了离婚，五年婚姻，一段连孩子都没留下的婚姻。

男人簇拥着女人离开了，女人回头看了林薇薇一眼，眼神很淡，像看个路人。林薇薇也收回视线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咖啡渍的裙摆。她今天出门急，连妆都没仔细化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活像个刚逃出笼子的小鸟。

“同学，请问……”

一个略带书卷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林薇薇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又踩到什么没看见的东西上。她回头，看到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，手里还拿着个教案，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