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自习区，林默看着眼前一地狼藉，后颈的青筋都隐隐作痛。

“嘭。”那声脆响不偏不倚，砸在他脚边。他低头，是那姑娘的奶茶杯摔碎的。四分五裂的玻璃渣在地上闪着寒光，半杯奶茶洒出来，渍渍拉拉地染在她崭新的白裙上，黏糊糊一团。

那姑娘正傻愣愣地站在原地，眼睛睁得老大，怀里抱着一本歪歪扭扭的书，书页哗啦啦地翻着，大概是刚从手里滑落。

林默眉心拧得更紧了。不是心疼那杯奶茶，也不是心疼裙子，是他烦躁。这女生，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他身前，刚买了奶茶就跑来图书馆，一待就是俩小时。不是看书，是东张西望，时不时还会哼点不成调的小曲儿，吵得他头大。

他刚想走开，那姑娘像是突然回过神来，慌慌张张地弯腰去捡地上的玻璃渣。

“哎！”林默喊了一声，她立刻缩手缩脚地停住，还紧张地左右看了看，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的小兔子。

林默没好气地道：“你走开。”他懒得弯腰捡，反正她迟早会弄好。

“啊……好。”那姑娘小声应着，抱着书往后退了两步，但还是没走，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
林默烦躁地啧了一声，转身拉开椅子就走。刚离开两步，就感觉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，一只白白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裤腿。

他脚步一顿，回头。那姑娘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奶茶杯剩下的半杯，杯口还沾着几缕头发丝子。

“这个……奶茶……”她小声说，声音甜得像裹了蜜，“没烫到你吧？”

林默瞥了眼那半杯奶茶，几缕头发正飘落在杯沿附近。他皱眉：“我不喝。”说完，转身往门口走。

“林默！”那姑娘突然叫住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有纸巾吗？地上……脏……”

林默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。她正局促地搓着手，怀里那本书又从手里滑落，哗啦一声。林默这才注意到，那根本不是什么书，是本空白的笔记本，封面还用马克笔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可爱小猪。

他嘴角抽了抽。

“怎么？还想去捡？”林默没好气地问。

“啊……不用了！”那姑娘立刻摆手，脸蛋红扑扑的，“我……我帮你擦干净就好。”说罢，她真的蹲下，从书包里掏出几张纸巾，小心翼翼地把玻璃渣扫到一边，然后开始擦拭奶茶洒出的污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