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掐灭烟头，烟灰精准地掉在地面，和那些黏糊糊的口香糖渣混在一起。他靠在消防栓上，看着对面大厦二楼王磊的窗户。玻璃上映出他那张疲惫的脸，眼眶周围画着黑眼圈，活像刚从哪个通宵的局里捞出来。

“得，看来今晚是没戏了。”老周自嘲地笑笑，把湿漉漉的袖口撸上来，露出那块印着“时空修补工”几个歪歪扭扭大字的臂章。这玩意儿早被汗水腌得发软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前天晚上刚收的活儿，去时间尽头修个红灯区。听着挺刺激，其实就是给个烧坏的老式原子钟换块芯片。可刚到场，那地方就不对劲。不是说时间悖论，也不是什么虫洞乱窜的，纯粹是……乱。时间线像被谁拿梳子梳过，每一根都竖着，互相挤在一起，像条拧巴的臭汗袜子。

老周皱着眉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这种状况以前只在理论里见过，现实中还是头一回。他掏出随身带的便携修理箱，打开顶盖，里面仪器比他老婆的衣柜还乱。各种线缆、扳手、还有几管冒烟的液体，不知道是胶水还是什么。

“妈的，这什么鬼东西。”老周抓抓头发，手指在零件堆里翻来翻去。他需要一块新的序列芯片，装在这该死的宇宙标准钟里。手刚碰到那个小小的晶圆，周围的空气突然变了，不是视觉上的，是那种……感觉。

就像有人在你面前放了一首老歌，明明你认识每一个音符，可就是想不起歌名，直到它突然击中你心脏的那一瞬间。老周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眼前的零件箱瞬间模糊，耳边响起王磊的声音，不是争吵，不是嘲讽，是小时候在泥巴里打滚时，那个永远笑嘻嘻的家伙说的：“老周，你看，这坨狗屎也能捏成个小人儿。”

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脑门，把老周砸得晕乎乎的。他甩甩头，再看零件箱，一切正常。该有的乱，该有的乱，连个虫子都飞不出来。可刚才……刚才那感觉不一样。老周摸了摸心脏，那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，软软的，暖暖的。

“操，是错觉吧。”他嘟囔着，把序列芯片插进宇宙钟。这玩意儿比拆他老家八仙桌还难，每一步都要精确到纳米。插好以后，钟里的小红灯先是暗了暗，然后，又慢慢亮了起来，比之前更稳，更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