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的手还是没松，扒着我胳膊像块烙铁似的。我直起身，灌了口凉水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心头的烦躁好像跟着水一起下去了点。

"你爹...他是不是...那天晚上真在坟上?"王翠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后。我呵斥了一声："去去去，少说废话！心里有鬼就直说，我耳朵不好使，听不清！"

她没再说话，但那副样子，像只受惊的兔子，让我心里更发毛。我猛灌了两口凉水，才感觉脑袋清醒了点。天色擦黑，村口的老槐树影子被拉得老长，风一吹，那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，活像个鬼影。

"走，回家吃饭。"我踢了踢脚下的石头，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响。王翠花磨磨蹭蹭地跟着，手里还攥着我的衣角。

刚到村口，就看见老李扛着锄头往家走，见了我就摆摆手："老张，地里的活儿收了，你那坟头......"他没说下去，但那眼神，我认得。

"我都知道了，"我打断他，心里直痒痒，这事儿越来越邪乎，连老李这种平日里闭嘴的老实巴交都忍不住打听。"明天请王师傅过来看看，免得瞎操心了。"

老李咂咂嘴："行，我去跟王师傅说一声。"说完，那锄头往肩上一扛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我皱着眉头往家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王翠花又凑过来："你信不信？你爹真的......"

"闭嘴！"我呵斥道，声音都变了调。"吃饭没见饿死！"

到了家，媳妇已经把晚饭做好了。我扒拉了两口饭，心里总觉得不得劲。放下碗，我走到院子里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
今晚的月亮特别亮，亮得刺眼。远处山头那边，隐约有火光一闪，又灭了。我揉了揉眼睛，眯着眼一看，好像真的有火光！

这事儿不对劲。我不由得摸了摸裤兜里的烟盒，好歹是个爷们，不能当怂包。

吃完饭，我躺到炕上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半夜，迷迷糊糊迷迷糊糊的，我听见院子里有人影晃悠，窸窸窣窣的，像个吊尸鬼。

我猛地坐起来，抓起板凳就往外冲。可刚到院子门口，就听见"哐当"一声，好像是院墙被人踹开了！

"谁！！"我吼了一声，摸黑冲出去，借着月光一看，空无一人，只有那道被踹开的院墙，还在那儿咧着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