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踩着晚自习下课的铃声，像踩着某种特定节奏似的，晃进了福利院那片老旧的梧桐林。风是凉的，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气，吹得她单薄的校服袖口往上翘。她怀里抱着几本皱巴巴的童话书，是周末去市图书馆借的，打算下次发福利给院里的小孩子们。

刚走到林荫道中间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磨着什么金属零件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一声脆响。

林晚秋脚下一滑，怀里书哗啦散了一地。那声音又响起来，紧接着几只手就伸了过来，动作麻利地把书都捡了起来。她手忙脚乱地去捡最后几本，就感觉被人死死拽住了后领，一沉一沉地拖到了路边。

一股冷冽的雪松香味钻进鼻腔。

“走路不长眼睛？”来人说话声音很冲，但握着她的手劲却意外地没多大力气。

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就看见一个男生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心里还沾着点油污。头发有点乱，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上，露出一个有点倔的眉眼。

“我……”林晚秋刚想解释，男生突然“嗤”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还敢瞪我？”他靠过来一点，林晚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怀里最后两本书又掉了。

这次他没捡，干脆坐在地上，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眼睛弯了弯。
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，声音还是那么冲，但语气软了下下来。

“林晚秋。”她把名字说得飞快，像生怕他记不住。

“陆沉川。”他伸出手指，在她额头上点了点，“标记一下，下次别让我再捡你掉了的东西。”

林晚秋脸一烫，想推开他又怕闹出更大的动静。陆沉川看她这样，又笑了，这次是带着点戏谑的。

“怎么，不怕被认出来？”他说着，指了指自己破旧的外套，“这是福利院附近的学校，撞见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
林晚秋这才反应过来似的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，又看了看陆沉川身上那股淡淡的机油味，心里有些别扭。她抱着书站起来，脚踝可能扭到了，走几步就有点疼。

“你……上来。”陆沉川看着她走得磕磕绊绊，突然伸出手。

林晚秋没动，等着他收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