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没睡踏实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儿个老太监那些话，闹得他心神不宁。这破院子确实够偏的，静得邪乎，连个狗叫都没有，跟坟地似的。他咂摸着嘴，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，围着院子溜达了两圈。

天刚放亮，雾气还没散干净，沾在脸上凉飕飕的。那堆柴火黑黢黢的，破簸箕歪躺在墙角，看得人心烦。李玄随手捡了根干柴，敲了敲，听着声音挺实诚。他这不是没事找事，纯粹是憋得慌，总得干点啥不是？万一真要“修行”，也得有家伙事儿吧？总不能光屁股空手练吧？

正琢磨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李玄心里一紧，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 крестьянин 来串门子，赶紧松了手上的柴火。进来的是个小太监，瞧着比他大几岁，梳着总角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

“你醒了？”小太监见着他，脸上没啥表情，语气平平淡淡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

“嗯，刚醒。”李玄心里打鼓，这太监看着不太像善茬，眼神老往他打量，像是在估量他这块料值不值钱。

“公子，”小太监清了清嗓子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奴才叫陈福。” “陈福？听着耳熟。”李玄点了点头，“行了吧。”

陈福没接话，直接说正事：“老爷子说，让公子随奴才来一趟。请吧。”请字咬得有点重，瞧着不像是客气。

李玄也没多问，跟着陈福出了院子。他寻思着，这老太监指不定在哪儿等着呢。要是真带着什么目的把他弄过来，那这见面可就有意思了。他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，这老东西又是个啥路数。

两人穿过几条不起眼的巷子，到了一处更偏僻的废弃宅院。院门紧闭，陈福上前敲了敲门环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笃定。没一会儿，门开了条缝，露出一张同样没什么表情的脸。陈福说了句“老爷子在里面等着”，那人才侧身让他们进去。

院子里空荡荡的，院墙看着年头久了，爬着些藤蔓。正堂里点着灯，光线昏暗。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监就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内侍服，看不清样貌，只觉得整个人像一团不起眼的灰。

“李玄，来了。”老太监的声音沙哑，没什么起伏，但透着一股子老辣劲儿，“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