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得邪乎！”吴浪心里又骂了一遍，油门踩得更猛了。二手桑塔纳抖了抖，像个醉汉似的晃晃悠悠往前窜。街边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枝丫伸得老长，好巧不巧就扫到了他的车顶。吴浪左眼一瞪，差点没把方向盘抢过来。

前两天刚贴的膜，嚣张的蓝色贴纸，现在成碎片儿了。他破口大骂：“狗日的！谁他妈长这么碍眼！”忍无可忍，吴浪把车停在马路牙子上，抄起备用扳手就冲了过去。

树底下蹲着个小伙子，正低头玩手机，耳机里外放的舞曲震得路人都心烦。见他冲过来，那小子猛地抬头，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。吴浪气得吹口唾沫：“看看你们小年轻，瞎长眼皮子了？长这么宽，挡道不说，还恶心人！”

那小子愣了两秒，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哥……你骂谁呢？”

“骂你！还跟你哥顶嘴？”吴浪撸起袖子，“老子看你不顺眼，从天上到你脚底下都是直线！”

四周渐渐围了些看热闹的，全是学生的嘴脸。那小子咬着牙：“那你别动我的车！”

“车？”吴浪指着残破的贴纸，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老子一天赚的烟钱，翻三倍都不够贴！”

他话一出口，围观的都笑了。那小子也笑了，就是有点酸溜溜的：“我穷，但我没动你车。是我妈硬要给我买这手机，说城里学生都这样。”

吴浪听得趣了，扬眉道：“哟，还会要贫嘴？行，那你说句好听的，我就让你滚蛋！”

小子眨巴眨巴眼，突然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塞给吴浪：“哥，这是我攒的，五百块，你别生气，先贴膜吧。”

五百块？！吴浪一愣，差点拿不住扳手。这年头，学生谁这么多钱？他狐疑地接过，想拆开看看。周围一片嗡嗡议论声，猜着这小子是富二代，他妈给揣了钱。

“滚蛋！”吴浪把红包塞回那小子手里，“谁稀罕你的臭钱！老子是气这树，不是气你！”

他烦躁地踹了踩脚边一个空易拉罐，转身钻回车里。桑塔纳又咳嗽了两声，勉强打着火。那小子拿着红包，愣在原地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旁边几个学生起哄：“给他啊！不给他他走了！”

红包还是被抢走了，但那小子没再吭声，只是默默看着吴浪的车溜走，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