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满正掐着树皮呢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笑。她吓了一跳，手一松，树皮在她指甲尖划过一道红痕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，回头就看见个穿着白衬衫的小伙子站在树底下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正冲她眨眼。

小伙子叫林辰，是苏小满高中时的“风云人物”。当年他考大学，是县里第一个去省城的那种，苏小满他们一群小屁孩都觉得自己肯定考不上，就看他一个个嗑药似的嗑林辰。林辰人长得帅，性格又好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跟班里的几个学霸不一样，从不摆架子。

“小满，又在这儿扒树？”林辰走上前，从布包里拿出个苹果递给她。

苏小满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又酸又甜。“你啥时候回来的？我还以为你早忘乡下了呢。”她咬着苹果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林辰挑眉，“忘？我哪能忘。小满，你知不知道，我高中时候，每天都有人给我送早餐，有时候还是两样。”

苏小满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“那是你那时候太招人喜欢了。”

林辰脸微红，“那时候，我每天放学都要绕到村口等你，看你跳皮筋，看你追黄狗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突然低了一些，“小满，我回来，就是想问你，你愿不愿意……”

苏小满脸上的笑僵住了。她怎么不知道，当年的林辰，其实一直都在偷偷看她。

“我……”她喉咙发紧，手指在树皮上抠得更深了些，“林辰，都过去多少年了。”

林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磨破了皮的手指，“我知道，五年了。小满，我等了五年。”

苏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五年前，她刚高中毕业，就跟着镇上的一个人去城里打工了。那时候她以为，林辰肯定早就把她忘了，或者找到了更好的女朋友。她做梦也想不到，林辰会为了她，放弃省城的工作，回到这个她发誓要逃离的乡下。

远处收麦的突突声还在响着，一阵风刮过，扬起地上的灰尘，呛得苏小满直咳嗽。她甩甩头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

林辰伸手替她拂去脸上的灰尘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“小满，我知道你不容易，但在城里……是不是不开心？”

苏小满想起城里拥挤的出租屋，想起老板的刀难，想起那些看不起她口音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