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晃了晃这身崭新的官服，绸缎的料子滑腻，跟他那双抓过贼赃、捏过铜板的手感差了十万八千里。二大爷的位子好着呢，就是坐着也得干点活，不然这衙门底下的人，那不得翻了个天？

“得，人至贱则无敌，还得加上懒能吃过劲。”王猛嘀咕着，抄起桌上那把乌木镶银的坐就，先给自家座驾贴个金边。刚转过头，就瞅见院子里跑来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脑门上顶着一根独根的独苗，活像个窜天猴。

“大爷！不好了！三爷他……”那小子上气不接下气，手里还拽着把鸡毛掸子，这玩意儿跟二大爷的关系，就跟他的脑袋和那根独苗的关系一样微妙。

王猛眉毛一挑：“三爷？他怎么你了？”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掩饰，“别是又跟那寡妇……”

“不是三爷！”小子一愣，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声音更尖了，“是三爷他们租的那户人家！贼进屋了！偷了东西还放火！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王猛差点把刚贴金的坐就掉地上，他这是二大爷，不是巡街的更夫啊，让他去抓火把？不对，是看火光！他赶紧弹身而起，那身官服哗啦一下，差点把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扫歪。“地址！快说地址！”

“就是西边那两间破瓦房，李寡妇家的……”小子指着方向，脚底抹油跟王猛擦肩而过，留下一个鸡毛掸子甩在青石板上。

王猛一个急刹，这身官服可不像他本来的皮囊利索，迈不开那轻功，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冲。跑到那墙根底下，果然有几道黑影正从烟囱里往下爬，地上还撒着一地碎玻璃渣子。

“贼！站住！”王猛扯着嗓子吼，声音尖得他自己都吓一跳。他这二大爷的威严，得靠气势，不是靠真本事。

那几个贼一听，吓得差点掉下去，但身手还是快，一个影儿都没露面就钻进夜色里了。王猛傻眼了，这年头，贼都跑得比兔子还快？不对，兔子还不会从烟囱里爬。

他正琢磨这事儿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尖利的嗓门：“哎哟我去！这什么破二大爷，连个贼都撵不走！”

王猛回头一看，嚯，这不是李寡妇嘛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布裙，手里还拿着个抹布，正抹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