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，我揉着酸胀的胳膊从炕上爬起来，外面冷风嗖嗖往屋里钻，冻得我直哆嗦。锅里那点稀粥已经见底了，锅底还沾着点锅巴，我扒拉着，能抠下来半碗。弟弟小崽子扒在我腿上，小嘴吧嗒吧嗒说：“姐，俺饿。”

我头都没抬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废话！谁不饿？”嘴上还得哄着：“等着，妈马上就起来。”

院子里传来我妈的咳嗽声，她哮喘的老毛病又犯了。我赶紧过去倒了碗水，递给她：“妈，您慢点。”

“咳咳，你爸去队里干活了？”我妈喝了口水，脸色蜡黄。

“嗯，天不亮就走了。”我眼皮跳了跳，“爸，他没关系吧？”

前天听邻居说，队里正在搞什么‘大跃进’，要求所有人拼命干活。我爸身子骨本就虚，真要累垮了……

“你傻站着干嘛？还不赶紧把粥热热！”我妈拍了下我胳膊。

“哎好嘞！”我应着，心里却琢磨开了。这日子真没法过了，天天喝粥啃咸菜，就算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！

晚上回来，我爸黑着脸，眼睛都布满了血丝。一进门就冲我吼：“你个赔钱货！一天到晚就知道吃！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，你还有心思琢磨别的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饭碗差点摔地上。赔钱货？这话听着耳熟啊。

“爸，我……”

“我什么我！”我爸一嗓子吼完，胸口剧烈起伏，“你长能耐了？还敢顶嘴了？你就是个拖油瓶！知道吗？我们家穷就穷在你身上了！”

拖油瓶……这词儿，我听着怎么那么熟？好像在哪听过似的。

我妈赶紧过来打圆场：“老王，你别说了！孩子也是饿的。快，趁热喝点吧。”

我爸没说话，只是瞪着我，眼神里全是失望。我缩在角落里，心里又酸又涩。

“姐，俺害怕……”弟弟躲在墙角，小脸煞白。

“不怕，姐在呢。”我搂紧他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一个现当代大学生，昨天晚上还熬夜赶论文，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种地方？还成了个被人指着鼻子骂的‘拖油瓶’？这年代文也不是那么好穿的啊！

冷静，得冷静。我告诉自己。既然穿来了，就得活下去。不能真窝囊成个拖油瓶。

我悄悄观察着周围，这屋子破破烂烂，墙上糊着报纸，窗户纸都破了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