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搁在茶几上，屏幕暗着，商诚却没急着关。他盯着那片纯黑，手指无意识地掐着空气里的灰尘。客厅光线暗，他眯着眼，目光落在墙上的石英钟上。七点整，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细得像根针，窗帘挡得严实，屋里就这点天光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出个推送。他随手划开，是个娱乐八卦的APP，标题红得发亮——《震惊！当红小花塌房内幕，代笔日记曝光，粉丝炸锅！》。

商诚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没想过谈柒的日记会被挖出来，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他坐回沙发上，枕头底下是那本被翻得卷边的《简爱》。谈柒给他的，他一直放在这，偶尔翻两页。没想到这玩意儿也能爆。

他叹了口气，拿起水杯。温水没了，他起身去厨房倒水。水壶还没烧开，他就站在灶台边，看着电磁炉上跳动的指示灯发呆。水烧好了端回来，刚放下，手机又亮了。

这次是谈柒发来的微信，只有五个字：“找到源头了。”

商诚点开，下面附了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个破旧的电脑显示屏，显示屏后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是什么型号。屏幕右下角有一行小字，手写，被红圈框起来——《狗仔拍摄设备定位日志》。

日志的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。上面记录了狗仔的IP地址、设备型号，还有一段模糊的GPS定位。商诚看完，嘴角抽了抽。这丫头，动作真快。

他回了个“嗯”，没多说话。跟谈柒没什么好说的。这种事，多说无益。狗仔能找到日记，多半是她学校里的人。搞不好是那个被代笔日记骂得狗血淋头的学生，怀恨在心。商诚想起上次见她时，她眼睛红红的，说有人找她麻烦。他当时没多想，现在看来，是错怪她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语音信息。他点开，听了几秒。是谈柒的声音，语气很轻，带着点喘，像跑完步似的：“商诚，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商诚直接关了语音，发了个“没事”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远处有晚归的人影，脚步匆匆。他伸出手，抓了几下冰凉的窗沿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操，这年头，写个日记都玩不转。”

手机又亮了，这次是三个字：“原谅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