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下，周禾正埋头掰着草根哨子。这棵老槐树，村里人都说有年头了，粗得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，枝桠伸得老远，投下一大片浓密的阴影。蝉鸣叽叽喳喳，阳光从叶缝里钻下来，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点，热风一吹，光点晃悠得人眼晕。

周禾手上的活计还挺利索，没多大功夫，一个细细尖尖的哨子就成型了。她漱了漱嘴，叼在嘴里，轻轻往上一吹。咝——空灵的调子立马拉出来，带着山野的清气，在树荫里飘荡。她自己吹着，咧嘴笑起来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，眼睛弯成月牙。这要是在山下，保准引来一片羡慕，可惜啊，在这穷山沟里，好看的家伙作数不多。

“周禾，又在弄啥名堂呢？”一个自带嘚瑟音的长音，打破了林间的宁静。

周禾一哆嗦，哨子差点飞出去。她扭头，只见王狗剩顶着个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的脑门，裤腰带松得稀垮，正咧着嘴，裤裆里鼓鼓囊囊的，一看就是被蟋蟀或者啥小虫子蛰了，正一脸痛苦地挠。这家伙，成天不是在田埂上睡大觉，就是在村里晃荡，专门找她茬。

“没……没弄啥。”周禾下意识把哨子揣兜里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王狗剩走到她面前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：“哟，还藏着呢？我瞅着你不像是安分过日子的性子。今儿个山里可有动静。”他压低声音，拿手比划着，“昨晚上，后山狼嚎得邪乎，不知道又叼走了哪个山民家的小羊羔。”

周禾心里咯噔一下。后山是她偶尔去挖野菜、采蘑菇的地方，那片林子挺深，树影森森的，晚上确实有点瘆人。她吓得往后缩了缩，小声道：“我……我离那挺远的。”

王狗剩正追着蚊子，没注意她的小动作，只当她是怕了，嘿嘿笑道：“怕啥？有我在呢。跟你说个秘密，这山里啊，不定藏着啥宝贝呢。上次老黄家婆娘偷苞米，被狼追，差点就……哎哟！”他突然哎哟一声，指着蛋蛋，“被这死蚊子给蛰了！”

周禾眼珠子一转，心里有了主意。她凑过去，故作关切地问：“哎哟，哪儿疼？打水给你洗洗吧，后山那溪水，清凉着呢。”

王狗剩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，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个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