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梨花顶着个鸡窝头，从地里挑着那沉甸甸的秧苗回来。背上的竹篓蹭得她肩膀红一块紫一块，汗珠子顺着她尖挺的下巴滴下来，砸在泥地上，晕开一小滩水渍。

“哟，苏家妹子回来啦，又给那男人当牛做马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刺破晌午的闲适。

苏梨花直起腰，喘着粗气回头，就看见隔壁村出名的“精明能干”表姐林翠花，正站在自家院门口，手里还捏着个织布机上的梭子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林翠花娘家在镇上开茶馆，她自己又长得眉清目秀，是十里八乡都羡慕的闺秀。可偏偏人善被人欺，她脑子又活络，久了就养出个心眼儿来。看苏梨花这掉渣渣的样子，配上院里那座歪歪扭扭、不知道哪年修起来的土坯房，心里那叫一个得意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大妹子吗？怎么，大中午的不歇着，跑来赏我啊？”苏梨花把秧苗往地上一扔，膝盖一蹲，就开始捶腰，站起来的时候，头发乱得更厉害了。

“我可不敢。”林翠花往前凑了两步，压低声音，“梨花，你得长点心。那陈乐，名下就几亩薄田，人长得又丑，还是个瘸子——”她故意顿了顿，看着苏梨花脸上瞬间变了色的表情，“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？”

苏梨花嗤笑一声，卷了卷袖子，擦了擦汗：“我自己的日子，自己过。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怎么没关系？”林翠花叉着腰，“我当初为了你，可把婆家退了！现在你看，你过的好日子在哪里？就为了个瘸子，把前途都给毁了！”

苏梨花眯了眯眼，她知道林翠花这话里带刺，但没想到这么直白。她走到院门口，站得笔直，虽然身上还带着泥，可那股子倔强劲儿，一点没输给林翠花。

“我过得好不好，同你何干？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林大妹子，当初是你自己舍不得，现在又来咒我？”

“我咒你？”林翠花气得脸都红了，“我是替你好！那陈乐，我看上就是一根草！你要是不听劝，将来哭都来不及！”

“哭？”苏梨花嘴角勾了勾，带着点嘲讽，“你怕什么？我又不指望他。”

“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犟！”林翠花恨铁不成钢，“我告诉你，你要是再这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