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那两张软票还攥得紧紧的，入手冰凉，纸面都有些潮了似的。我蹲下身，对着面馆门脸，仔仔细细瞅了又瞅。海报贴得歪七扭八的，边角都露出了毛边，底下用粉笔随便划了道记号，写着“20”。这数字看着就邪性，不知道是价码还是别的什么。

起风了，不大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过。对面那家五金店虚掩着门，门口的铃铛没响，但那把挂在外面、锈迹斑斑的铁锹，却随着风自己晃悠，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。我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头发毛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瞅啥呢？”声音突兀地钻进耳朵，吓我一跳。我猛地回头，看见个穿灰色工服的男人，正叼着烟，咧着嘴冲我笑。他手里的扳手锨着脑门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票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怎么回事？上来就搭讪，还盯我干啥。我有点不自在，想绕开走，脚下却像是踩了猫屎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
“这面馆，咋看着眼熟？”男人沙哑着嗓子问，手指头点了点海报上那张笑哭的脸，“这小子，还挺会画。”

我更懵了，谁会看那张海报啊？恶心的。我摇摇头，没说话。

“你……不买碗面？”男人又问，把烟在地上摁了摁。

我还没答，旁边忽然传来另一道声音：“哟，老王，这哥们儿不像是咱这儿的人。你看他这眼神，跟丢了魂儿似的。”

我循声看去，是个留着小脑门、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。他蹲在垃圾桶旁边，手里还扒拉着啥。

“真的，”小伙子慢悠悠地说，“老王你也知道，这街转了快十年了，啥人都见过，就这哥们儿，看着怪怪的。”

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扳手往地上一摔，嘴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现在的人都戾气重，见个生人就搭茬。”说完，转身“砰”地关了五金店门，风灌进来，铃铛叮铃哐啷响了一串。

我看着五金店紧闭的门，心里更慌了。这街上的店，咋都开着门？问题是，这店里好像……没人？

“你叫啥？”小伙子又凑近了问，脸几乎贴到我跟前，“为啥站在这儿发呆？”

我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尽量躲开他的视线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找个人，迷路了。”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没追问，自顾自说：“得了吧，装啥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