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门了……” 我嘴里吸溜着溜溜转的面条，这碗牛肉面味道是还行，可吃下去心里头直发毛。面馆子就在这巷子口，老板娘是个饼子脸的中年妇女，眼神细得像缝衣针，看我一个人坐这儿吃得贼慢，直嘀咕：“赶后生，吃慢点吃，面不烫手啊？” 我支棱着耳朵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这嘴笨的，是真笨。

巷子往里走，黑得跟地窖似的。刚才那点牛肉面暖意还没散干净，脚底板就又踩着了烟屁股。燎得我鞋尖一麻一麻的疼，我偏没停下，继续往前挪。我这人吧，认死理，都怪这破记性，非得走个明明白白。

越往里走，店铺越多。黑漆漆的窗户像一排排死鱼眼，对着你，不，是盯着你，一动不动。整条巷子就我一个人跺着脚下的青石板往里钻，那青石板缝里，塞得密不透风的烟头和纸屑，被风吹得哗啦啦响，跟鬼拍手似的。我甚至能闻到一股子陈年的霉味混着劣质酒精的酸臭，直往脑仁里钻。

前头突然亮了！像有人对着我开了个灯，不是店里的灯，就是天上的灯！一束惨白的光柱直勾勾地打下来，把我脸上照得生疼。我心头一紧，脚步子猛地刹住。定睛一看，哪有什么光柱啊！那“灯”挂在我前头巷子拐角的一根歪脖子电线杆子上，是个坏掉的老式路灯，灯罩碎了一半，里面的灯泡早就灭了。可那光……是风从旁边店铺窗户缝隙里透出来的，几条细细的、晃晃悠悠的光带，像蛇一样蜿蜒着爬过来。

我揉了揉眼皮，真的，就是几道光。可那感觉，不，是那种“看见”的感觉，特别真切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我这就是在跟自己较劲，跟自己这该死的记性较劲。

身后突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我猛地回头，吓了一跳。是巷子尾头那家挂着“厕所”牌子的门面，门没关严，从门缝里透出一点昏暗的红光。一个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男人，正背对着我这儿，蹲在门口捅火炉子似的，捅着那红光。他时不时哆嗦一下，像在发抖。

“喂！大半夜的，您这是……”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我自己都觉得发虚。 那男人猛地直起身，转过脸来。他脸上长满了疙瘩，眼神浑浊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