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！” 猛地睁开眼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秦峰捂着胸口，剧烈地喘着粗气，心脏还在“咚咚咚”地狂跳，像是刚爬了十八层楼。

梦里那场景还残留着，恶心的铁锈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。又是那个坑！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是上周施工队在市政府大院外挖的，挂了警示牌，可他那天赶着去见新来的白书记，心里急，天色又暗，一脚就踩了进去。

“咔嚓！”胫骨断裂的声音，他在梦里听了三遍。疼得他满头大汗，半天爬不起来，过往车辆喇叭按得山响，却没人停。直到一个骑电动车的姑娘看到，才把他拽出来打了急救电话。

“操……”秦峰低声骂了一句，掀开被子下床。凌晨五点半，天刚蒙蒙亮，窗外还是一片深沉的灰黑色。他赤着脚走到窗边，拉开了窗帘一角。

早起的清洁工已经在打扫街道，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引擎声。四平市，这个东北老工业城市，每天都是这样，缓慢地苏醒。秦峰的家就在离市政府不远的老小区里，出门走路十分钟就能到。

官场这潭水，他算是见识到了。今年刚提拔的市住建委副主任，从副科到副处，他用了五年。按理说已经算进步很快了，可这五年来，他受的委屈、背的黑锅，比一般人多多了。

尤其是前几天，为了那个旧城改造的项目，他连轴转了半个月，连轴转都没能保住项目。某些老油条一句“程序不对”，就把他的方案打回去了。昨天晚上，他就是在琢磨怎么跟那些人周旋的时候，踩进了那个该死的坑。

现在腿还疼着呢，虽然只是擦伤，没伤到骨头，可走路一瘸一拐的。在官场里，身体垮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
“峰子，醒啦？”他老婆林晓月从他身后探出头来，睡眼惺忪的。林晓月是小学老师，比秦峰大两岁，人长得温温柔柔的，性格也挺好。

“嗯。”秦峰应了一声，转过身，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片面包。“就知道你醒了要饿。我给你热了粥，快洗漱完吃。”林晓月总是这样，细致周到。

秦峰心里一暖，接过面包和杯子。“谢谢老婆。”他笑了笑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。今天白书记要来住建委调研，他是主要负责人，这个旧城改造项目，还得想办法在会上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