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办完手续那天，鬼使神差地没去开车，就在调解中心门口的公交站坐了半小时。站牌上贴着“地铁十号线终点站”的告示，可他连地铁都没坐，就看着人来人往。

下午三点多，太阳还是那种晒得头皮发痒的亮。老王摸出手机想看时间，结果屏幕自动滑开了微信。列表里躺着老李每天发的“今天也是元气满满哦”表情包，他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顿，最后把手机扔进口袋。

“离了就离了，至于这么明显吗？”他嘟囔着，把背包甩到肩上。背包带勾到袖口，拉链崩开一个小口，里面的几件衣服散出来。老王蹲下去捡，看见一件皱巴巴的米色卫衣，是老李非要他穿的款式。

“喂！谁让你穿这个的？”他忽然笑起来，把卫衣拍得平整些塞回包里，“这人真有意思，分手还把自己打扮得跟要相亲似的。”

正走着，背后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老王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灰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沿着人行道跑过来，怀里抱着个大号保温桶，撞到路边的共享单车。保温桶盖子飞出去，滚到不远处的草坪上。

女人弯腰捡盖子，歪着头研究共享单车上的二维码。老王皱眉想走，脚下绊到一块西瓜皮，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。

“哎！”他下意识抬手去扶，却看见女人手里的保温桶飞起来，正砸在自己人头正上方的草地上。情况紧急，老王闪身躲到一边，自己却因为姿势没调整好，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

“哎哟……”他蹲在原地揉膝盖，听见女人惊叫一声。等他抬眼看时，那个女人已经抱住膝盖蹲下了，手里还提着空了的保温桶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老王撑着膝盖站起来，发现对方左腿也在发抖。女人抬起头，眼睛像葡萄一样圆，睫毛上还挂着几滴草叶上的水珠。

“我、我没事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保温桶底座在草地上滚了两圈，最后停在她面前，戳到她脚踝了。

老王弯腰把保温桶扶正，手指碰到她冰凉的脚背。女人吓得往后缩，眼睛瞪得更大了。老王手一抖，保温桶又往前倾，这次砸到了自己脚踝。

“我去！”他低头想扶，又听见女人尖叫。低头一看，自己正踩着半截西瓜，汁水顺着鞋边往下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