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搬新家，衣柜空荡荡的，就翻出大学时候的相册。哗啦一通乱翻，最上面那页突然卡住了，怎么也扯不开。照片有点泛黄，是她靠在图书馆的旧书架边，头顶支着俩鸡蛋煎饼，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。

“哟，这丫头。”我嘀咕着，指尖戳着她红扑扑的脸颊。旁边还粘着张皱巴巴的票根，电影院的“浪漫满屋”，影票上她俩的名字挨得死近。那时候还觉得人家小情侣黏糊得要死，现在自己搭伙过日子，倒觉着那对儿挺甜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老板发来 Reich.ylabel邮件，催着改下周推文的标题。我盯着屏幕发呆，满脑子都是她。微信消息提示音响，是她发来的“在吗”，下一秒又是一堆表情包。我们这种刚退休的公司蛀虫，除了网上扯淡，现实里几乎没啥交集了。

“那谁，晚上有空吗？”她发来段语音，背景音是超市收银台的扫码声，“炸鸡配可乐，老规矩，还是你习惯的蜂蜜柠檬水？”

超市门口排队那会儿，她总喜欢在我前面转悠。我俩身高差不多，她喜欢把胳膊肘撑在我肩膀上，说这样就能当个“高个子小姐姐”。油条豆浆香浓的早晨，旋转门把手冰凉的触感，便利店透明罐装可乐的气泡……这些碎片化的记忆，像被水汽浸过的照片，明明模糊，又格外清晰。

“还是炸鸡吧。”我应着，心里却盘算着冰箱里那半块披萨。午休时偷摸点了个草莓味冰淇淋，爬上楼的时候风一吹，冰凉得直哆嗦。正好路过奶茶店，门口促销活动“买中杯加赠一颗小料”，想着给她也捎一份。

店员手忙脚乱地捣鼓着搅拌机，我站在旁边看得出神。她曾说过，我喝奶茶从来不搅，总喜欢等冰块沉在杯底，一层一层吸，像在搞什么化学实验。那时候就觉得她挺无聊，现在倒觉得，挺有意思。

“阿哲？”收银小哥抬手喊我，递过一杯珍珠奶茶。杯套上印着“小心烫”，里头呼啦啦冒着一串小泡泡。我拎着奶茶和半块披萨出门，小区门口有辆自行车突然冲过来，吓得我脚下一滑，奶茶差点泼了。

自行车后座绑着个小书包，车筐里还插了支小小的避暑针，是那种学生党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