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把团扇拍在桌上，声音又急又响，搅得案上笔砚噼里啪啦跳起来。“我说太子，咱们这日子，过的是个啥劲儿？”

旁边坐着的男人，太子李㝢，正捧着一本《起居注》看得津津有味，闻言皱了皱眉，合上书，慢悠悠开口：“婉儿，你说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咱们是两口子，合该好好过日子的。”

林婉儿气得直跺脚，指着他：“好好过日子？好好过日子你天天对着那本破书？我坐在你身边，像块宅院里扫地的仆妇，你不觉得闷得慌吗？”她顿了顿，又咬牙，“还有那个守陵的老太监，你上次还问他养生之道的事儿，你知不知道，满朝文武都在笑话咱们！”

李㝢捧着额头，长叹一声：“祖宗啊，朕也是为了……”

“为了什么为了？”林婉儿打断他，声音尖利起来，“为了你那点圣贤书上的道德文章？还是为了让你老爹觉得，你是个好好读书、好好念叨‘君臣父子’的好太子？”

李㝢眼神躲闪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婉儿，你别这样……”

“我还不能这样了？”林婉儿眼圈发红，声音却更冲了，“整天关在东宫里，吃的是山珍海味，穿的是绫罗绸缎，干的活儿呢，就是陪着你在那儿唉声叹气，装圣贤！你说，这叫什么日子？”

李㝢叹了口气，也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婉儿，我知道你心里苦。可是……”

“可是什么？可是你爹是皇帝？”林婉儿抽出手，愤愤道，“咱们是太子妃，是太子！可咱们的日子，过得比宫女太监还不如！他们好歹还能在宫里跑来跑去，还能偷偷溜出宫去见见家人，咱们呢？连个伺候人的人，都得选得像个样子，得符合咱们‘太子妃’的身份！”

李㝢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他何尝不知道这些，只是……父皇的期望，太医的建议，还有那些大臣们时不时就冒出来的“为皇家开枝散叶”的建议，都让他觉得压力巨大。

“婉儿，你听我说……”李㝢试图安慰她。

“我不想听！”林婉儿猛地站起来，环顾四周，这富丽堂皇的东宫，此刻在她眼里，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，“我只想和离！离开这个鸟笼，去哪儿都行！我只想睡我后院那个老太监，让他给我摇摇扇子，拉拉二胡，我就心满意足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