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，你搁这儿杵着干嘛？又听见我画画的动静，不看好我，还是也想学啊？我瞅着就乐，你一把年纪了，还天天琢磨那些弯弯绕绕，不如早点歇着去，少操心我，你自己身子骨要紧。”我一边继续在画板前捣鼓，一边头也不抬地回怼。

“我这不是……寻思着，你这天天画，图啥呀？”老王没走，反而凑过来看我画架上的玩意儿，“就画那些老破烂，街边儿那些破墙烂瓦，瘪胎的电线杆子，有啥意思？现在都啥年代了，谁还稀罕这些啊。”

“有意思就 сосредоточен，管它有意思没意思。”我把手里的铅笔在画纸上摩挲了两下，铅芯划出一道浅浅的印记，“老街景儿没了就没了，好几百年了，哪天就真都没了，留点念想，不好吗？”

“念想？”老王咂摸了一下嘴，“我寻思着啊，你这念想，怕是得喂狗了。现在谁还稀罕这个？我前几天路过文化街，见你那小摊儿，围着几个本地老头，瞎叽叽咕咕说半天，就卖出去一幅，还是人家图便宜！”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王磊啊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你这样子，纯粹瞎耽误工夫！”

我画笔一顿，没接话。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老王说的是实话。这年头，谁还搞这些啊，不是挂网图，就是搞抽象，再不济就玩行为艺术，我这手绘写实，在人家眼里，确实老掉牙了。

“行吧行吧，不跟你争。”老王见我闷声不语，自讨没趣，悻悻地摸了摸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头发，“我就是……关心你。你那点积蓄，画那些玩意儿，能卖几个钱？够不够你嚼舌头根儿。”

我咧嘴一笑，没绷住：“放心吧，我画我的，卖不卖是事儿，我自个儿乐呵，不费你心。倒是你，天天在外面搬砖，也不嫌累。要不……也来试试？”

“我？”老王一愣，“我画啥？我这手，跟洗衣机拧毛巾似的，还能画画？别到时候把我那点老骨头给折腾散架了！”

“试试呗，总比窝在这儿发愁强。”我把画纸往旁边一推，站起身，“要真不搁你心，咱就别耽误工夫了。你先回，正好我歇会儿，琢磨琢磨下一幅画画啥。”

老王看了看我空荡荡的画架，又瞅了瞅我桌上那些五彩斑斓的颜料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出了门，留下一股子宿醉没醒的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