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。”我故意清了清嗓子，停在他们最中间的位置，稳稳当当站住。底下那些人，耳朵立刻竖起来了，连呼吸都轻了些。

“下官参见宰相大人。”这话倒是齐整，声音也大。可从我身边经过时，那眼神就跟要把我解剖了似的，七七八八，什么意思都有。我？呵，一个女子，坐上这个位置，本就是异事。他们盯着，倒也不全是坏意，多半是好奇，也有那么几个，是赤裸裸的敌意，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。

“都起来吧。”我淡淡道，视线扫过众人，不疾不徐。“今日召集诸位，并非为了别的，是有些事，需要和大家说开。”

我顿了顿，拿起桌案上的茶杯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。茶水倒是不坏，就是这味儿，冲得慌。

底下人大概都紧张了，大气不敢喘。我能感觉到，有双眼睛，特特别的亮，钉子似的扎在我后背。不用看也知道是谁，除了那个自作聪明的御史中丞程砚，还能有谁？昨儿个 meander 气场，他那会儿就在场，估计现在心里正嘀咕呢，琢磨着怎么在朝堂上给我难堪。

“那日之事，陛下龙体尚有微恙，本相心忧，故而不辞辛劳，与几位同僚彻夜商议，拟定了几项应对之策。”我话锋一转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。“其一，乃关于‘江南水患后续安置’，其二，是‘边境贸易新规’，其三，‘京畿粮仓监察’。”

我一桩桩拎出来，底下那些官员脸色就开始变得精彩纷呈。有些是意料之外的，有些嘛，比如江南水患后续，昨天刚被程砚抓住把柄那事儿，现在主动提出来，意思很明显。

那程砚果然坐不住了，猛地一拍袖子，站起来，声调都拔高了些：“宰相大人！学生斗胆，想请问大人，江南救灾，国库银两拨付多少，何处开支，如何监管？此事牵涉甚广，大人可否当堂说明，也好让朝野上下，有个交代！”他说得慷慨激昂，眼神里带着逼问的意味。

好家伙，这上来就下马威？昨天那点不忿，今天就急着找补了？幼稚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不紧不慢：“程大人问得好。江南水患，乃国之大患，岂能含糊？本相已会同户部、工部、刑部，拟定了一份详细账目与章程，今日便当众呈上，请大家共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