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送完一份最常见的麻辣烫，客户磨磨蹭蹭花了好十分钟才开门，出来的时候还嫌他风大，连句谢谢都没说。王磊心里骂了句“妈的狗屎”，油门拧得更大，骑得更快。

傍晚的车流像一锅翻滚的粥，热热闹闹挤满了人。王磊蹬在中间，汗珠子砸在后背心上，黏糊糊的难受。他今天拉了七单，分文未进还倒贴了五块钱停车费，这单子是剜肉补窟窿啊。

路过老地方那棵歪脖子树，树皮裂得像蜘蛛网，叶子黄得跟没吃饭似的。王磊喘着粗气，瞥见旁边花坛里一株多肉，蔫得跟蔫了三天的蔫 Citadel。他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，停下车，双手撑腰靠在电驴上，盯着那家伙出神。

多肉旁边贴着块小牌子，写着“求水”。王磊嘴角抽了抽，这年头养个植物都这么会要挟人。他本想走开，但心里莫名烦躁。那多肉好像感应到什么，微微晃了晃叶片，那细微的姿势像在点头。

王磊突然伸出手，对着那多肉哈了口气。不是故意对着叶片哈的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就是顺嘴操作。他甚至忘了自己在干嘛，直到手挪回来，才意识到这动作。

周围车流喧嚣，霓虹晃眼，但王磊莫名觉得那花坛安静得能听见蜜蜂嗡嗡。他眨了眨眼，再看过去，多肉的叶子似乎鼓起来了一点。绿色更鲜亮了，比刚才看着要舒展些。

“幻觉吧……”王磊心里嘀咕。这鬼天气热得邪乎，植物又没死透，谁还信这邪？他掏出手机看时间，七点十七分，离下单时间还早，顺便抄个近路回去。

绕到另一条街，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。刚才那多肉……算了，都怪自己，干饭晚饿的。他骑得更快，没注意到后背湿了一片。电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那个有名的“全网达”外卖软件催单。

王磊扯着嗓子回个“收到”，心里又烦躁起来。今天这单，他得跑五个区。他蹬着车，汗顺着眼角往下淌，视线发花。路过街角那棵歪脖子树时，他眼角余光扫到树皮新裂了一道口子。

那裂口形状，像极了他后背心那片汗渍。王磊猛地一哆嗦，没头没脑地觉得瘆得慌。

到了下一个小区，他单点客户在顶楼，等电梯等了二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