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越蹲在汴京城外三里坡的乱石滩上，抠着一块冰凉滑腻的石头，嘴里呼哧呼哧喘着气。后槽牙酸得厉害，是半日没吃东西的缘故。

他今年十六岁，算算日子，离家已经快两年了。河南府的知府举荐他进京，说是武艺过人，想让他伺候当今圣上。结果呢？圣上在寿宴上摆了个擂台，先让百十号校尉练武，等轮到他，外头已经下起鹅毛大雪，圣上龙体欠安，这差事就这么黄了。

“他娘的！”彭越猛地一巴掌拍在石头上，碎了两瓣。这石头软得很，他试过，能当烧火搁灶上。可前些日子，他在一个破庙老槐树下，挖出个灰不溜秋的布包，里面除了块石头，啥也没有。

“这破石头……”彭越眯着眼，盯着石头上的纹路。那纹路像蛇鳞，又像鱼鳞，总之奇形怪状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据说那石头是他在老槐树下挖到的，当时底下有个石洞，他没敢进去。后来日子实在过不下去，才想起那块石头，掏出来一瞧，嘿，这纹路……

他念叨着，把石头往怀里揣得紧了些。石头入手冰凉，不知是寒气还是他手心的汗。那布包是空的，眼下又没钱，只好把石头当饭吃，又当夜壶使，还能当烧火的？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掐灭了。

“饿死也不能……”彭越刚说完，肚子就跟狼崽子似的叫唤起来，把话说了一半。他摸摸干瘪的口袋，空空如也。那点盘缠早就花光了，连买煤球的钱都没有。

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紧接着是“呔！哪里来的毛贼！”的声音。彭越心头一紧，抄起块石头，顺着山坡往下溜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显然是有人上了坡。

他藏在一堆枯草后面，大气不敢出。只见两条大汉提着朴刀，押着个穿破棉袄的小子。那小子年纪不大，估计也就十五六，被按在地上，嘴里塞着破布，还在奋勇挣扎。

“小子，别乱动！再动刀子见红！”提刀的汉子啐了口唾沫。另一人翻着白眼，“你家财主找你急，赶紧老实点！”

彭越看得真切，那两人身上都有官府的盘查印记。看来是官府来抓“匪徒”的，这年头，十有八九是抓赌的，或者抓偷鸡摸狗的。

“财主？”彭越皱皱眉。他刚到京城，哪有人知道他有个财主亲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