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蹲在长椅上又坐了十分钟，肺都快坐透了。王馨那张撅着嘴的红脸，在他脑子里转了八百遍，每次循环都带给他新的抽痛。地上的烟灰缸歪着，烟屁股在里面噗通噗通冒着最后一丝冷气，像极了现在他死掉的心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膝盖撞在板凳上磕得生疼。也不管旁边路过两个喝醉的流浪汉对着他龇牙咧嘴，直接掉头往市中心冲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喝酒。

夜风有点凉，吹得他眼皮直打架。路过一栋栋亮着灯火的楼，里面黑漆漆的窗户，像无数双眼睛在嘲笑他。林涛抹了把脸，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手机在口袋里沉甸甸的，他掏出来翻到王馨的号码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最后还是没按。这种时候联系她，除了让她更烦，还能干啥？自作多情，连自作多情都自作多情得不够彻底。

拐进条僻静小巷，一家便利店的霓虹灯特别刺眼。招牌是绿色字体的“午夜小酒”，门口挂着个招牌，写着“失恋？进来喝一杯，再走不出去了”。底下小字是“本店老板，懂你”。

林涛眼睛一眯。懂你？哪个野鸡老板懂我？不过现在谁不觉得自己是个无人能懂的痛苦天才？他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啤酒、方便面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店里只有他一个顾客，收银台后面坐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人，正低头用平板刷抖音。她扎着个低马尾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手指偶尔在屏幕上翻飞。灯光昏暗，看不太清具体的脸，但从侧脸线条，能感觉到她长得很耐看。

“一杯冰美式。”林涛粗声说，嗓子有点哑。

“好嘞。”女人头也不抬，声音清脆。

他靠在冰凉的柜台上，看着窗外街灯晃动，心里像被扔了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美式端上来的时候，咖啡油取代了刚才呛人的空气味道。冰块在杯子壁上叮当作响，他不喝，只是盯着那缕缕升腾的黑气发呆。

“看你挺失魂落魄的。”女人突然说。

林涛一愣。谁啊？这儿还有个客人？

“咳咳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我叫林涛。”

“知道。”女人挑眉，目光在林涛脸上划过一圈，“刚才外面坐长椅那个？”

林涛心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