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虎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。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，又干又涩，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。双腿像绑了铁块，砸在烂泥地上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声响， blunt force trauma（钝性创伤）带来的剧痛顺着每一寸肌肉往腰眼和太阳穴炸开，眼前金星乱冒，树梢上摇曳的兵旗穗子倒着看都跟活物似的扭动。

“坚持住！跟上！”赵高在一旁猛地踹了他一脚，力道不小，差点让他摔倒。声音喘得像破风箱，但也透着一股子狠劲。“再不快点，后面那帮废物就要追上来了！”

赵高这小子，陈虎心里骂了一句。早知道跑这么远，就该早说了。魏国训练武卒的本事不小，可这最后一程，他们跑得比谁都欢实。脚下的路不知被马蹄、兵器、血水搅成了什么样，坑坑洼洼，烂泥没膝。刚才过土坡那会儿，赵高就差点摔跟头，幸亏他自己硬撑着扶住了旁边的树木，不然现在怕是已经趴下了。

陈虎眼角的余光瞥见队伍后面，扬起的烟尘在暮色里越来越浓。他知道那是什么——是追兵。晋阳城被围，郑国又断了他们后路，现在能活下来的弟兄们，每一步都是用命换的。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，连发狠的劲头都没了。

“别管他们了！咱们得先找到歇脚的地方！”李锐从旁边赶了上来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还算稳。他一边喘气一边拍着陈虎的肩膀，“你怎么样？跟上！”
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陈虎把李锐甩开，自己重新扎上马步，死死盯着前方的路。他知道李锐是为他好，可眼下没时间解释。他得继续跑，不能掉队，也不能拖兄弟后腿。

突然，一阵奇怪的声音从侧面树林里传了出来。像是有人倒地的闷响，又像是兵器掉落的杂音。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陈虎的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警铃大作。

“小心！”他低喝一声，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，同时伸手将赵高往自己身后拽了一下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赵高被拽得一个趔趄，也顺着陈虎的目光望了过去，“是……是晋军的人？”

那边的树林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具体情况，只能隐约看到晃动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