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敲打在青石板路上，顾北川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慢悠悠地往巷尾走。他面馆的招牌不大，就挂着个体面的“顾记面馆”四个字，白底黑字，透着一股子朴实劲儿。这天儿倒巧，赶上下雨天，生意格外好。他脚下踩着布鞋，沾了点泥水，也不着急，反正是自己人的饭馆，多少点都行。

刚走到巷口拐角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顾北川趔趄着身形，差点没把缸子里的酸梅汤泼出去。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，正一脸懊恼地扶着墙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。顾老板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面上却没表现出来，只弯腰问：“没事吧？”

那男青年抬眼，撞进顾北川带着笑意的眼睛里，瞬间脸就红了，挠着头讷讷地说：“嗯……没事，谢谢。人太多了，没看路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顾北川也不嫌弃，顺便扶了他一把，叹了口气：“都这么大了，还毛手毛脚的。我叫顾北川，你呢？”

“林深。”男青年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林医生。”

“林医生啊，这称呼可不敢当。”顾北川笑了，带着几分调侃，“我这小面馆，可不是你们医院那种地方，油盐酱醋的，没你们那里干净。”

林深没吭声，只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白大褂，又看了看顾北川沾了泥的布鞋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：“那个……我送你个伞吧？我正好要回医院。”他的目光扫过顾北川手里这搪瓷缸子，又移开，好像有点尴尬。

顾北川也没拒绝，把伞接过来，故意拖长了调子：“哎呀，林医生这么客气，我可受不起啊。不过我倒是不怕淋雨，这雨正好下得詈，凉快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酸梅汤缸子，笑嘻嘻地凑近一点，“林医生这么细皮嫩肉的，淋雨不得着凉？”

林深被他逗得脸更红了，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却大了几分：“你少贫嘴！快走吧，雨大了就不好走了。”说完，转身就跑，却又想起什么，回头喊道，“我晚上给你送碗面来吧？你这儿，我能吃多少都行。”

顾北川站在原地，看着林深消失在雨帘里的背影，嘴角噙着笑意。这人看着文质彬彬的，关键时刻还挺实诚。不过他心里也嘀咕，这人怎么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，一碰就炸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