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医生刚结束一场马拉松式的手术，揉着发沉的后脑勺往病房走。监护仪滴滴答答，走廊里白炽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他眼皮直打架。

走到三楼拐角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林医生猛地刹住步子，差点把手里保温桶里的咖啡洒出来。抬头一看，是个扎着马尾辫，穿着围裙的女的，正手忙脚乱地捡着刚摔了一地的擀面杖。

"对不起，"林医生皱着眉说，"走路不长眼睛啊。"

女人闻言噗嗤笑出声，捡起最后半截擀面杖，"林医生，您客气了。我这就赶紧收拾收拾，马上开张。"她说话特利索，眼睛弯成月牙，透着一股子巴适劲儿。

林医生瞥见她后厨的招牌——"顾记面馆"，心里莫名松了口气。这家店藏在老城区犄角旮旯里，他每次值夜班路过都闻着香味进去吃一碗阳春面，汤头好到让他这号天天与无菌环境打交道的人都挪不开眼。

"新搬来的？"林医生随口问道。

"刚租下没多久。"女人把一摞碗筷往沥水槽一放，"之前在城南开店，这地段租金便宜一半。"她脚边放着个小电饭煲，上面贴着张卡通贴纸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
林医生这才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链子，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正要开口说她不该穿得这么随意就上灶，突然听见后厨传来"噗通"一声闷响。

两人循声冲过去，只见顾老板仰面躺在操作台边沿，下巴磕得紫青，手里还攥着个鸡蛋。

"阿川！"女人发疯似的扑过去。

林医生蹲下去摸了摸脉，心一紧。他刚要喊救护车，女人已经麻利地让店员去叫120，自己则慌得直拍顾老板后背。

"咳咳…我没事…"顾川咳了两声，突然抓住林医生的手腕，"刚才…刚才听见的…"

林医生心里咯噔一下，"你感觉不对就该喊人，还逞什么强？"

"我在想，"顾川咧嘴想笑，疼得龇牙咧嘴，"下次要不要在厨房放个急救箱…啊对了，你有带速效救心丸吗？"

林医生瞪大了眼睛。他听诊器链条上挂着的就是这个。

女人把一包药掏出来，又从围裙兜里摸出半包话梅塞进顾川嘴里，"先垫垫，别呛着。"

救护车来得很快。大夫检查完对林医生使了个眼色，"年轻人，她就是轻微脑震荡，你多照顾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