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块钱？就这？”阿梨瞅瞅墙角的架子，铺着看不清颜色的破草席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女人咧嘴一笑，那笑容比冰碴子还冷，但眼神亮得吓人，像是藏着两颗星星。“怎么着？嫌贵？不想住？滚蛋！”女人猛地一甩手，指向屋外漆黑的泥路，“还想问我酒怎么卖？自己摸索去！”

阿梨瘪瘪嘴，认命了。这种天气，总不能真在雨里睡吧？而且……她对那个“酒”更感兴趣。女人说得怪，月光酿酒，星子做糖，听起来就跟天方夜谭似的，可那亮晶晶的眼神骗不了人。这一块钱，不就等于买了张床，外加……摸摸藏在袖子里的口袋，勉强够。

睡得跟死猪似的，被冷醒的。阿梨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发现天还没亮透。小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角落那盏油灯，发出昏黄的光，像是被罩在瓶子里的小太阳。旁边小桌上，放着一瓶只有手指那么高的浅蓝色液体，瓶颈上还系着张标签，用褪色的墨水写着：酒精月亮。

瓶子里像盛满了流动的夜空，星星点点，摇一摇，会发出细碎的光。阿梨好奇，捏着瓶子往外走。女人正好在门口收晾在绳子上的衣服，看到她，眼神又亮了亮。

“醒了？”女人把湿漉漉的汗衫搭在肩上，“喝点‘月亮’？”她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，意思再来一瓶。

“……多少钱？”阿梨问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不卖。”

阿梨心里咯噔一下，还以为要加钱呢，结果……“那……”她指了指那瓶反转的液体，“这……”

“给，送你的。”女人把小瓶塞她手里，“今天天黑前喝完。别醉死在城里头。”

“哦……”阿梨更不明白了，这女人是傻还是精？看着不像傻，可送酒这事儿，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。可她没细问，鬼知道这“酒精月亮”喝下去是死是活。

回到屋里，阿梨找到个破碗，倒了一小半。凑近了闻，一股淡淡的花香和酒气混在一起，有点像小时候喝过的米酒，但更清冽。她仰头喝了一口，眼前瞬间发白，一股暖流涌上头，脑袋晕乎乎的，像是踩在了棉花糖上。

屋子里弥漫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，跟刚才的霉味完全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