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馆里光线昏暗，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摇曳，投下跳跃的影子。我坐在吧台边，面前放着半杯冷掉的麦酒。夜风从破败的窗子灌进来，带着永恒冻结的寒意，让我忍不住又裹了裹身上的旧外套。

散兵坐在他对面，高高的个子在昏暗中几乎缩成一团。他穿着那身熟悉的、带着裂痕的岩元素服饰，只是颜色比上次见时更加暗淡，像是从白纸染上了陈旧的墨水。他没开灯，也不点酒，就那么望着油灯的光晕，眼神空洞。

“又在想什么？”我问他。

他没应声，只是偏了偏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“你的童话……还能讲吗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很久没说话的样子。

我愣了一下。我的童话？指的是那些我平时编的、给孩子们听的故事。可现在在这永夜城，听我故事的只有他一个，一个被囚禁的疯子。

“还能。”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。“只是……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无聊。”

散兵突然笑了，笑声尖锐得刺耳。“谁会无聊？你讲的那些疯话，比永夜城的夜晚还长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油灯，“你讲的童话里，有没有好人？”

“有。”我说。

“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？”他追问，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
“有的成了国王，有的找到了幸福，有的……”我停顿了一下，“有的没能活到下一个春天。”

散兵的眼神黯淡了下去。“像你？”

我笑了笑，算是回答。至少我还能讲故事，还能在这破酒馆里活下去。至于未来……谁知道呢。

“你说的童话是真的吗？”他突然问，语气很轻，却像在砸石头。

我皱了皱眉。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
“可这里是提瓦特。”散兵站起身，走到吧台边，伸手想碰那盏油灯，却又缩了回来。“规则是石头刻的，神灵的眼睛是冰冷的。你的童话里，没有这样的规则。”

“也许吧。”我说，“但童话里也可以有石头和冰冷的眼睛。”我拿起笔，在破旧的账本背面开始写字，“从前，有一个地方，规则是由风定的。风想什么时候下雨，什么时候放晴，就什么时候来……”

散兵看着我写字的手，眼神变得复杂。他突然开口：“那你的童话，是真的，还是假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