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猛地睁开眼，眼前一片漆黑，伸手摸索着打开灯，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甩了甩头，头疼欲裂。

这不是医院。

这是他那个鸽子笼似的出租屋。

他掀开被角，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下床时差点一个趔趄摔倒。右腿传来彻骨的酸麻，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反复刮擦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不是吧……”张磊扶着墙，走到桌边，拿起那个磨得起了毛边的旧皮包，手指在里面摸索了半天，摸出一把钥匙和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。

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，门应声打开。

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皱着眉走了出去，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空气潮湿冰凉。

“这都哪儿……”他嘟囔着，正想打电话找人问路，手机响了。

屏幕上显示着“妈”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。

“磊磊，你那边到哪儿了？咱们在 KTV 门口等你，别迟到啊。”

张磊的妈，李丽，是附近一家工厂的工人，每天下班最期盼的就是儿子能陪她喝几杯。

“妈……我在医院。”张磊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：“什么？怎么回事？你醒啦？太好了！医生怎么说？”

张磊把右腿的事说了，语气里满是无力感。

“医生说……以后可能站不起来了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感觉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还有……这病是绝症，活不过三十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李丽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怎么会这样？你们医院……”

“我妈……给我捐了器官……我可能……撑不过二十……”张磊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良久，李丽才颤抖着问：“磊磊，你是不是……不想活了？”

张磊挂了电话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
他吸了吸鼻子，一股熟悉的霉味飘来。

这味道……他怎么闻着这么熟悉？

对了！

他猛地转身，冲进屋内，翻箱倒柜地找起来。

终于，在书桌的最底层，他翻出了一本厚厚的、泛黄的线装书，封皮已经破损不堪，书脊歪斜，书名也 barely 能看清几个字：『咒』。

他小心翼翼地翻开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古字，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图画，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