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洛把茶盏往桌上一放，手心因为用力怼得发红。那声音，不像是小翠，倒像是街角说书先生勾人魂魄时的调调。

"这么巧，你也爱喝苦的？"她故意把语气放得又轻又缓，像裹了蜜的毒药。

对面的人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笑起来，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"不是我爱喝苦的，是这茶不待见阿洛姑娘。"他端起自己的茶盏，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，"你放心，本座不是什么高尚人士，这茶，我请你便是。"

阿洛懒得跟他绕弯子，直接站起身，绕过茶几往门口走。"沈岸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她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脆得像风铃，心里却是一片翻江倒海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明明是她在后院自己种的新茶，他怎么偏偏会了？而且还是这种阴魂不散的会法。

沈岸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半低着嗓子："不干什么，就是想看看你这姑娘长多大，有没有把本座十年前的梦做成了。"他故意放慢了半步，在她耳畔吹了口气，"十年前，你丢下我跑出村子那天，我手里就揣着这茶叶。"

阿洛像是被点着了火引子，猛地转过身揪住他的衣领："沈岸！你简直不可理喻！当年你为了追个小丫头连家都不回，现在倒好，追到宫里了还装可怜？"她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像锥子一样扎进沈岸心里。

沈岸被揪着衣领的手指有些发凉，他叹了口气："阿洛，你总不能以为我当年是为了小翠吧？"他掰着她的手背，力道不大，却固执得很，"咱们从记事起就在一起，你忘了吗？小时候你总爱跟着我屁股后面跑，我叫你你不应，我假装摔倒你就真的会蹲下来扶我。"

阿洛一时语塞，当年那些傻乎乎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出来，淹得她睁不开眼。可沈岸接下来话锋一转，她立刻又清醒过来。

"行了行了，你这套我早听腻了！"她甩开他的手，胸口剧烈起伏，"一边是青梅竹马，一边是官家小姐，你现在倒好，在我面前装深情，算计着怎么把小翠弄进宫来？"她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委屈，最后捶了捶旁边的花墙，"早知道当初在那条河边就没放你下来！"

沈岸站在原地没动，等到阿洛在里面踱步踱得头晕眼花才开口："你要是觉得本座烦，大可以告诉自己宫里的公公，本座随时可以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