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箱嗡嗡响，咕噜咕噜像放屁，前半夜跟后半夜一样难受。我把那半瓶啤酒又灌下去大半，瓶口在桌上磕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现在这破屋就剩下我、这瓶越喝越淡的啤酒、还有那台总出故障的冰箱了。
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，抓起手机看时间，凌晨两点刚过。要不是跑外卖，哪至于这么熬。送单经常得摸到半夜，白天有时候还睡不醒，这不，白天跑了三单，晚上还得跟自己干仗。

手机屏幕亮光晃得我眼睛疼，划开一看，不止一个未接来电，全是王浩。这家伙，敢情看我回信息不回，给打电话了。我懒得回，直接打回去。

“喂？”我直接问。 “操！你死哪儿去了！”王浩那边声音很大，像在嘈杂的地方。 “刚送完单，睡了。”我含糊道。 “睡了？我刚找你你都不接！妈的，老外又欠你钱了？”王浩语气不怎么样。 “废话，”我靠在椅子上，把啤酒一仰头灌完，“送过去不给钱，还骂骂咧咧，不是欠钱是欠揍。” “行行行，你厉害，”王浩在那边叹气，“那你那单钱呢？我帮你跟他们说说了，他们说欠着呢，下个月结。” “下个月？下个月猴年马月去！”我烦躁地抓头发，“你以为我傻等着啊，我再去要，人家直接翻了翻眼皮说‘我们不找中国人’，气死我了。” “那咋办？这帮老外狗日的是真不地道！”王浩够哥们，真上心。 “还能咋办，”我灌口啤酒压火，“下次再送他们家，我直接把东西扔门口，让他们自己想办法！” “他妈的，够狠！”王浩在那边笑骂，“行吧，你要是找不到人，跟哥们说，我给你凑点，别跟自己一般见识。” “没事儿，”我摆摆手，“要是我真急了，找你麻烦。” “兄弟，你甭跟我客气，”王浩顿了顿，“有事儿吱声就行。” 挂了电话，屋子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冰箱还在吱吱呀呀。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王浩这家伙也真是的，天天上班累得像条狗，还一直惦记着我。

“吧唧”一口啤酒，泡沫差点溅到脸上。我在想，要不是考研失败了，要不是被骗了工资，要不是分手了，我现在会是什么样？可能早就跟同学在哪个公司摸爬滚打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