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嘀——”又一声报站，像谁在后脑勺上拧了把螺丝。阿哲顶着/preferences=high眼压，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红色行李车，在拥挤的车厢里左右摇摆。手机屏幕照出他惨白的脸，余额两块八毛三分。够吃仨馒头，还是四个？

他不知道。反正饿死也就那么回事，总比欠一屁股债强。至少现在，他还有个地方喘气，虽然那是间随时可能塌方的阁楼房。

车厢里挤满了人，大多和他一样，脸上挂着麻木或者焦虑。有人打瞌睡，呼噜声震得他耳膜生疼。有人低头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得人眼发涩。阿哲把脸埋在行李箱顶上，那上面还留着前两天蹭的漆，他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算不上。

昨天房东找他收押金，他掏遍了所有口袋，只够交半个月的房租。房东女人笑得花枝乱颤，说再不交就搬人，他还不如再住几天，省得他没地方去。阿哲当时就傻了，合着我欠你一屁股钱，你还怕我走？后来他才发现，那间摇摇欲坠的阁楼根本不是他的，那是房东女儿准备结婚要的婚房。他成了个笑话，一个连房租都付不起的笑话。

他推着行李车，在人群中挪到车厢连接处。这里人稍微少点，他能喘口气。车厢连接处有个小广告牌，上面贴着各种小广告，什么“诚征代购”，“高薪兼职”，“包吃包住”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阿哲扫了一眼，突然看到一张招聘启事，上面写着“急招外卖员，高薪，五险一金，上班时间自由”。

他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高薪？五险一金？自由？这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。他盯着广告看了好久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
他掏出手机，颤抖着手拨打了那个号码。电话接通后，他听见一个女声：“喂，请问有什么事？”

阿哲咽了口唾沫，说：“我……我想应聘外卖员。”

女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？你多大？”

阿哲：“我……我二十七。”

“二十七岁还应聘外卖员？”女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？”

阿哲：“我……我以前是做销售的。”

“销售的工资能低到只有两块八毛三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