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嘀——”又一声报站，像谁在后脑勺上拧了把螺丝。阿哲顶着/preferences=high眼压，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红色行李车，在拥挤的车厢里左右摇摆。手机屏幕照出他惨白的脸，余额两块八毛三分。够吃仨馒头，还是四个？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 deciding to gamble，四个。

车厢里人挤人，汗味、香水味、廉价洗衣粉的怪味混成一团，简直能原地熏死人。阿哲缩在角落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车厢壁，感觉稍微松口气就能掉下去。旁边一大妈扯着嗓子打电话，嗓门跟广场舞领队似的：“哎呦喂，小张啊，妈血糖又高了，你赶紧……哎哎哎，别挂啊！”听得阿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手机上根本不存在的八卦新闻。

到站了，人们呼啦啦地往外挤，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。阿哲被裹挟在人群中，行李车差点被踩瘪。他咬着牙，伸出布满老茧的手，费力地扶住车身，好不容易才挤到门口。门外是闷热的夏天，阳光毒辣，晒得人头发晕。他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，摸出手机一看，余额两块七毛九。

“……操。”阿哲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机塞回裤兜。他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个空着的出租车，又看了看自己破旧的红色行李车。这车自从被他推上街头，就没顺过。轮子跑得嘎吱响，车身上沾满了灰尘，简直像个乞丐的拖车。

“坐不了。”司机头也不回地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。阿哲尴尬地笑了笑，转身想走开。突然，他看到路边有个写着“低价租车”的小广告，上面印着一张破旧照片，照片里是一个笑眯眯的老头，手里拿着根玉米。

“低价租车？”阿哲犹豫了一下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。他走到司机面前，指了指手机：“师傅，这个租车怎么样？”

司机皱了皱眉，接过手机看了看，又皱了皱眉：“什么？这是你拍的？”

“对啊，我看到的广告。”阿哲尴尬地说。

“行吧，便宜点。”司机叹了口气，发动了出租车。

阿哲坐在后座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不知道这个司机会不会是个骗子，也不知道这辆车能不能开。